蕭貴妃的臉色在謝繼安出現的那一刻,變得極其難看。
她保養得宜的臉上,那份從容和傲慢仿若被凍住的湖面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“繼安,你怎么來了?”
“父皇說新進貢的荔枝甜讓兒臣給貴妃娘娘送一些來嘗嘗鮮。”
謝繼安舉了舉手里的小竹籃,一雙烏黑的眼珠好奇地在殿內亂作一團的人身上打轉。
他最后將視線定格在還坐在地上,滿臉淚痕的沈寒星身上。
“娘娘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呀?”
“這位姐姐為什么坐在地上哭?”
她能怎么說?
說她正在逼迫自己的親外甥女嫁給一個老頭子當填房?
說她正在威逼另一個外甥女六親不認?
“沒什么。”蕭貴妃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,“你這兩位姨母在與本宮說笑呢。”
沈寒星心里冷笑一聲。
說笑?
她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,哭聲不僅沒停,反而更加凄慘了。
她一邊哭一邊手腳并用地爬到謝繼安的腳邊,一把抱住了他的腿。
“小公子,你可要為我們姐妹做主啊!”
“貴妃娘娘她她要將我姐姐嫁給一個胡子白了的老頭子!”
“我姐姐不愿意,她就要把我姐姐關起來還要打我們!”
簡單,直白,充滿了孩童般的委屈。
謝繼安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腿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女人,小小的眉頭,皺了起來。
他雖然年紀小,卻不是真的不通世事。
他轉過頭,看向臉色已經徹底黑下來的蕭貴妃。
“娘娘,父皇教導過我,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“這位姐姐既然不愿意,您又何必逼她呢?”
蕭貴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。
她沒想到,自己竟會被一個黃口小兒,當著滿殿下人的面,如此教訓。
“繼安,你還小,不懂大人的事。”她強壓著火氣,“這是為了你沅寧姨母好。”
“可她哭得這么傷心,看起來一點也不好。”謝繼安一臉認真地反駁。
他伸手,拍了拍沈寒星的后背,用一種小大人的語氣安慰道。
“姐姐你別哭了。”
“你上次救了我,我不會讓她們欺負你的。”
轟。
他這句話,無異于平地驚雷。
蕭貴妃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救過他?
什么時候的事?
她怎么不知道?
沈寒星也愣住了,她什么時候救過這個小祖宗?
可眼下,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謝繼安這句話,瞬間就將她的地位,從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外甥女,抬高到了國公府小主子的救命恩人的高度。
蕭貴妃若是再動她那就不是處置家事,而是恩將仇報。
“你你胡說什么。”蕭貴妃的聲音有些發干。
“我沒有胡說。”謝繼安仰起臉,“就是上次在別院,有條瘋狗要咬我,是這位姐姐沖出來,把狗給趕跑了。”
“我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他說得有板有眼,不像是撒謊。
沈寒星的腦子飛快地轉著,立刻明白過來,這是有人在暗中幫她。
是謝云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