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腳下御駕之前兩道單薄的身影跪在塵埃里,哭聲凄切仿若杜鵑泣血。
百姓的議論聲匯成一片嗡鳴,無數道目光或同情或鄙夷或好奇盡數落在了沈家姐妹的身上。
御駕之內當朝天子周啟的臉色,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今日是他為攝政王接風洗塵的大好日子,是他彰顯君王仁德安撫百戰功臣的絕佳時機。
卻被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當著滿朝文武和全城百姓的面,攪成了一場不堪入目的鬧劇。
他身旁的攝政王趙澈倒是沒什么表情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隨行的內侍總管連忙上前低聲勸道,“眾目睽睽之下此事怕是不好輕了。”
周啟何嘗不知。
“堂下何人為何當街攔駕,所告何事?”
沈沅寧聽到天子問話身體猛地一顫,她抬起那張滿是淚痕的臉,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。
“民女沈氏沅寧乃當朝禮部尚書沈巍之嫡長女。”
“民女今日狀告前科舉子孟耀文,欺世盜名騙婚悔婚,更是更是意圖不軌欲毀我清白逼我至死路。”
轟。
此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尚書府的千金狀告自己的未婚夫婿?
這樁丑聞足以成為整個京城未來半年的笑料。
“胡。”
不等皇帝發問,一個穿著儒衫的身影便從人群中被禁軍拖了出來正是孟耀文。
他跪倒在地臉上滿是悲憤與冤屈,朝著御駕重重地磕了個頭。
“陛下明鑒!草民冤枉啊!”
“草民與沅寧小姐本是兩情相悅,婚期將近。奈何尚書府嫌貧愛富見草民家道中落,便屢次三番意圖悔婚。”
“草民不忿,這才這才與沅寧小姐約在城外理論,誰知誰知竟被她反咬一口,污蔑至此。”
“陛下,草民十年寒窗,一心只讀圣賢之書,怎會做出此等禽獸不如之事啊。”
他哭得聲淚俱下一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,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權貴欺壓有口難的無辜書生。
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竟真的露出了同情之色。
“是啊,這年頭窮人想娶個媳婦可太難了。”
“尚書府的門檻哪是那么好進的。”
沈沅寧看著他顛倒黑白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,你胡說!是你是你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威脅我!”
“沅寧小姐,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。”孟耀文一臉的痛心疾首,“你我之間,也曾有過花前月下。你怎能為了悔婚就如此污我名節。”
他這話說得極其曖昧更是坐實了兩人“私會”的事實。
沈沅寧的臉瞬間血色盡褪。
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。
沈寒星跪在一旁,將姐姐抖得仿若風中落葉的身體,緊緊扶住。
她抬起頭,那張同樣滿是淚痕的小臉,看起來楚楚可憐,聲音卻清晰地響起。
“陛下,我姐姐說的句句屬實。”
“那孟耀文,本是與我定下婚約之人。”
“可他見我姐姐貌美,便,便心生歹意,屢次三番,私下騷擾。”
“姐姐不堪其擾,這才……”
她的話,沒有說完,便被一聲壓抑的哽咽打斷,恰到好處地留下了無限的遐想空間。
她沒有去辯解,而是直接將孟耀文的動機,歸結于好色。
一個好色的男人,做出什么樣的事情,都不足為奇。
果然,周圍百姓看向孟耀文的眼神,立刻就變了。
“原來是個色中餓鬼。”
“我就說嘛,讀書人里,最容易出這種敗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