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妹來了。”蔣氏看見她,連忙站起身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快來給母親請安。”
沈寒星心里咯噔一下。
來了。
她就知道會這樣。
她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禮。
“母親安好。”
蔣老夫人重重地將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擱茶水濺了出來。
“我不好。”
“我這個老婆子現在在這府里,說話已經沒人聽了。”
沈寒星立刻跪了下去。
“母親息怒兒媳不知哪里做得不對,惹您生氣了。”
“你沒錯。錯的是我那個好兒子。”
“他如今娶了媳婦是翅膀硬了,連我這個做母親的和他嫡親的大嫂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“母親您別這么說二弟不是故意的。他只是太護著弟妹了。”
“我不過是瞧著弟妹身邊伺候的人不盡心怕委屈了她,才把自己身邊最得力的丫鬟畫眉撥過去。誰知二弟竟嫌畫眉礙眼當場就把人給趕了出來。”
“畫眉那孩子回來后就跪在地上哭,說二公子嫌棄她是大房的人。”
“母親我這個做嫂嫂的真是里外不是人。”
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好一出顛倒黑白的苦情戲。
沈寒星跪在地上心里冷笑連連。
她算是看明白了蔣氏這朵白蓮花,最擅長的就是借刀殺人。
她不敢直接對上謝云舟便把所有的臟水,都潑到了自己這個新婦的頭上。
一個“護著”一個“嫌棄”,就將她塑造成了一個挑撥兄弟關系不敬長嫂的惡婦。
“沈氏。”蔣老夫人終于將矛頭對準了她,“我問你可有此事。”
“回母親確有此事。”沈寒星沒有辯解。
這個時候任何解釋都是火上澆油。
“好一個確有此事。”蔣老夫人氣得笑了起來,“我們英國公府還真是娶了個好媳婦。”
“你說你想怎么樣。是不是想讓你大嫂親自去給你端茶倒水,你才滿意。”
“兒媳不敢。”
“你有什么不敢的。你連我的兒子都敢慫恿還有什么是你不敢的。”
蔣老夫人的聲音越來越厲手里的佛珠被她捻得飛快。
沈寒星將頭埋得更低了。
蔣老夫人未必就信了蔣氏的一面之詞。
但她需要一個臺階下更需要一個由頭來敲打她這個不省心的新婦。
而自己,就是那個最好用的由頭。
“母親。”沈寒星抬起頭,臉上已經滿是淚痕,那樣子,要多委屈有多委屈,要多無助有多無助。
“兒媳,兒媳真的沒有慫恿二公子。”
“二公子他,他身子不好,性子又孤僻,平日里就不喜人近身。昨日,許是,許是畫眉姐姐靠得近了些,才惹了他不快。”
“這都是兒媳的錯,是兒媳沒有提前囑咐好。”
“兒媳愿意領罰,只求母親不要氣壞了身子,更不要為了兒媳,傷了您和二公子的母子情分。”
她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,句句不離謝云舟的身子,字字都在維護蔣老夫人的顏面。
這番話說得就連一旁的蔣氏,都挑不出錯來。
蔣老夫人的臉色,果然緩和了一些。
她冷哼一聲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既然你認錯,那便去馬廄,將云庭留下的那匹‘踏雪’,好生清洗一遍。”
“那馬性子烈,你若是有半點差池,仔細你的皮。”
這是罰,也是試探。
更是羞辱。
讓一個國公府的少夫人,去做馬夫的活計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