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畫眉的聲音。
沈寒星的心,又沉了下去。
只要這個丫鬟在,她和謝云舟之間,就永遠隔著一雙蔣氏的眼睛。
他們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件事,都會被原封不動地傳到蔣氏的耳朵里。
“進來吧。”謝云舟淡淡地開口。
畫眉推門而入,身后還跟著幾個端著菜肴的丫鬟。
飯菜很快就擺滿了桌子。
沈寒星沒什么胃口,只是默默地低頭扒著碗里的白飯。
謝云舟倒是吃得不緊不慢,神情自若,好像完全沒有把多出來的那個丫鬟放在心上。
一頓飯,在詭異的沉默中,吃完了。
畫眉帶著人,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,又送上了新沏的茶。
“二公子,二少夫人,若是沒有別的吩咐,奴婢就先告退了。”畫眉恭敬地說道。
“等等。”
謝云舟忽然開了口。
畫眉的身體,僵了一下。
“二公子還有何吩咐?”
謝云舟沒有看她,只是端起茶杯,用杯蓋,輕輕撇去浮沫。
“我房里,不習慣有外人伺候。”
“從明天起,你不用過來了。”
畫眉的臉色,瞬間白了。
她怎么敢。
這是大少奶奶親自安排的人。
二公子就這么一句話,輕飄飄地就給打發了。
這無異于當眾打了大房的臉。
“二公子,奴婢,奴婢是大少奶奶派來伺候二少夫人的。”畫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試圖搬出自己的靠山。
謝云舟終于抬眼看她,那眼神很平靜,卻讓畫眉覺得好比被數九寒冬的冰水澆了個透心涼。
“所以呢。”
他問。
畫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是啊,所以呢。
他是主子,她是奴婢。
主子的話就是天。
“滾出去。”謝云舟的聲音依舊不大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,“還是說,要我叫人把你扔出去。”
畫眉腿一軟,幾乎要跪在地上,她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,連頭都不敢回。
屋子里又恢復了寂靜。
沈寒星看著謝云舟,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個男人,做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。
他可以前一刻還說她是隨時能犧牲的棄子,下一刻就為了她,毫不留情地得罪府里最不能得罪的大嫂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。
“看什么。”謝云舟重新端起茶杯,又恢復了那副病弱懶散的樣子,“我只是不喜歡屋子里有別人的味道。”
又是這種借口。
沈寒星壓下心里的紛亂,低頭繼續吃飯。
這一夜,兩人依舊分床而眠,相安無事。
可沈寒星知道,平靜只是暫時的。
被拂了面子的蔣氏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果不其然。
第二日一早,沈寒星去給婆母蔣老夫人請安,剛一踏進正院的門,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。
蔣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,臉色陰沉得好比暴雨前的天空。
大嫂蔣氏則坐在一旁,拿著帕子,眼眶紅紅的好像剛剛哭過。
“母親,您別氣了,為了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。”蔣氏柔聲勸著,那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讓剛進門的沈寒星聽個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