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人誅心。
最后那句話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進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給王爺辦事辦砸了最多是受罰。
可一旦被扣上“不想讓小王爺好”的帽子,那絕對是死路一條甚至會連累家人。
這個女人太狠了。
所有下人包括剛才還滿心不忿的秦嬤嬤,此刻看著沈寒星的眼神里都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。
“都聽明白了嗎?”
“聽……聽明白了。”
稀稀拉拉的回應聲響起。
“大聲點我沒聽見!”
“聽明白了!”
這一次是整齊劃一的帶著顫音的吶喊。
……
這天皇帝突然來了點賞賜。
這又是唱的哪一出?
趙澈親自上前掀開了那塊錦緞。
錦緞之下,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綾羅綢緞。
而是一只用純金打造的極其精巧的鳥籠。
鳥籠里關著一只羽毛雪白叫聲清脆的白玉鳥。
那鳥兒看見生人非但不怕反而歡快地叫了兩聲聲音悅耳動聽。
可這悅耳的鳥鳴,聽在沈寒星的耳朵里卻無異于催命的符咒。
她死死地盯著那只金色的鳥籠,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。
她贏了秦嬤嬤贏了清暉院的管束權。
可皇帝卻用這樣一種最直接也最羞辱的方式告訴她。
別忘了。
你,沈寒星,不過是朕賞給攝政王的一只關在籠子里的金絲雀。
你的生死,你的榮辱,全都由朕說了算。
“陛下說,這白玉鳥能解百毒,把它養在身邊,人也能康健些。”
趙澈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緩緩響起。
“陛下還說,讓你好生照看小王爺。”
“等你什么時候,把小王爺照看得和這只鳥兒一樣活蹦亂跳了。”
他頓了頓,那雙幽深的眼睛,在燭火下,仿若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,牢牢地鎖著她。
“朕,再給你換一個更大的籠子。”
更大的籠子。
這五個字,仿若淬了寒冰的鋼針,一根根,密密麻麻地扎進了沈寒星的心里。
密不透風的疼,讓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緩緩抬起頭,迎上趙澈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。
那張蒼白的小臉上,慢慢地綻開了一抹笑。
那笑意詭異,仿若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,帶著同歸于盡的決絕。
“替我多謝陛下。”
她的聲音沙啞,卻清晰得可怕。
“也請王爺轉告陛下。”
“鳥兒待在籠子里,是會叫。”
“可若是逼急了,也會用嘴去啄開自己的肚子,把腸子都啄出來,死在籠子里,讓養鳥的人,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趙澈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他沒想到,這個女人在被逼到如此絕境之后,非但沒有崩潰求饒,反而說出了這般大逆不道,仿若詛咒的話。
房間里的空氣,在這一瞬間,冷到了冰點。
管家早已嚇得面無人色,恨不得當場昏死過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