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鏡頭時,她沒說什么慷慨激昂的話,淺紫色的瞳孔里映著窗外的天光,只是輕聲說:“和平不是寫在紙上的字,是具體的日子。是每天早上人類打開窗,看見血族鄰居在給月季澆水;是血族深夜從墓園回來,遇見巷口的餛飩店主留著盞燈。”
她轉頭看向站在側方的林硯之,他胸前的月光草書簽在陽光下閃了閃:“就像林先生幫我修復泛黃的古籍,我幫他擋擋不懷好意的風雨;就像老林先生當年把肉包讓給老夜棘,老夜棘悄悄在他的墨水里加了月光草汁,讓他熬夜抄書時不犯困。”
鏡頭外的工作人員都安靜下來,只有教堂的掛鐘輕輕敲了一下。
林硯之看著伊莎貝拉的側影,忽然想起那天深夜她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,想起兩人蹲在書齋里撿手稿的月光,想起老周顧問手里那半塊包子油紙――
原來所有宏大的約定,最終都會落到這些細碎的、帶著溫度的瞬間里,像教堂彩繪玻璃透進來的光,明明滅滅,卻始終照亮著腳下的路。
林硯之坐在臺下的觀眾席里,指尖反復摩挲著那枚月光草書簽,銀質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,卻奇異地讓人安心。
伊莎貝拉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,每一句都像落在心湖上的小石子,蕩開一圈圈暖融融的漣漪。
他忽然想起祖父在手稿末頁寫的那句話:“信任熬的膠,看著清稀,卻能粘住歲月。”
此刻握著書簽的觸感,大概就是這種感覺――不似強力膠那般黏膩逼人,卻有種沉靜的韌性,像他和伊莎貝拉指尖的溫度,一個涼一個暖,卻能在修復手稿時自然地碰到一起;像老林與老夜棘分包子的默契,不必說什么,就知道對方愛吃什么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