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所有手稿都被整理好,放進鋪著軟布的木盒里,兩人才直起身。
林硯之揉了揉發酸的腰,看見伊莎貝拉正對著月光端詳自己的手,仿佛在看上面殘留的暖意。
他忽然想起張嬸的紅糖饅頭,轉身往廚房走:“我去熱點牛奶,據說熱飲能補力氣――人類的法子。”
伊莎貝拉看著他的背影,嘴角彎起個極淺的弧度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漣漪。
“我總怕,”伊莎貝拉忽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書頁的嘆息,她撿起一張被踩皺的手稿,指尖順著折痕一點點撫平,動作輕柔得像在哄一只受驚的蝴蝶。
“和平像這羊皮紙,看著厚實挺括,其實稍微用點力就會裂開,還留著抹不去的印子。”
林硯之剛把最后一疊手稿放進木盒,聞轉過頭。
月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淺紫色的瞳孔里藏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疲憊。
“雷蒙德不是個例,”她繼續說,指尖捏著那張皺紙不肯松開,“族里還有很多人覺得人類朝三暮四,就像人類里總有人怕我們吸走他們的生氣――偏見這東西,比‘血咒’還難破除。”
他想起張嬸最初的提防,想起巷口老人看見伊莎貝拉時收緊的眉頭,忽然走過去,拿起桌上那盞蝙蝠與鴿子的燈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