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,祖父與血族紳士共握羽毛筆的畫面在月光下一閃而過,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雷蒙德眼里。
他愣了愣神的瞬間,伊莎貝拉已欺身而上,指尖如電般扣住他的手腕――她的指尖雖涼,力道卻穩得驚人,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。
“謊燒得掉,記憶燒不掉。”伊莎貝拉的聲音貼著他耳邊落下,帶著精神震懾的余威,“你毀掉的不是幾張紙,是你祖父當年站在教堂里,為‘共生’二字點頭時的鄭重。”
雷蒙德的手腕劇烈顫抖,卻掙不脫那只微涼的手。
窗外的月光越發明亮,照在散落的書頁上,照在地上那滴未干的血珠上,也照在他驟然動搖的瞳孔里。
林硯之趁機從地上爬起來,手肘的傷口像被撒了把辣椒面,火辣辣地疼,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。
但他沒顧上揉,踉蹌著撲過去,死死抱住雷蒙德的腿,力道大得像要把骨頭勒進自己懷里。
“那是歷史!不是謊!”他吼道,聲音因為疼痛和憤怒有些發顫,卻字字清晰,“我祖父的日記里寫著,夜棘先生當年為了護他,胳膊被激進派劃了道深可見骨的傷!他們是朋友!是為了兩族能在同一片太陽底下走路,才拼了命簽下公約!”
雷蒙德被抱得動彈不得,低頭時,看見林硯之滲血的手肘正蹭在自己的褲腿上,那點溫熱的紅,像團小火苗燙得他皮膚發麻。
他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――當年給他換藥的老中醫,總在藥罐里多加一味月光草,說“血族的傷口,用人類的法子也能長好”。
“放手!”雷蒙德試圖踢開他,腳卻像灌了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