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之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，貼在臉上，眼睛卻亮得驚人，像淬了火的釘子：“你敢毀了它，就是打你祖父的臉！打所有想好好過日子的人的臉！”

雷蒙德被絆得一個趔趄，懷里的手稿嘩啦啦散了一地，紙頁在氣流中翻飛，像受驚的白鳥。

他惱羞成怒，眼底的灰綠徹底被猩紅取代，抬腳就朝林硯之胸口踹去――那力道帶著血族的蠻力，足以讓人類斷幾根骨頭。

千鈞一發之際，伊莎貝拉的身影如鬼魅般閃到兩人之間，后背結結實實受了這一腳。

她悶哼一聲，卻死死護住身后的林硯之，淺紫色的瞳孔在暴怒中亮得嚇人：“夠了！”

“靈”之力陡然增強，像平地起了場冰風暴。

雷蒙德只覺一股無形的巨力迎面撞來，整個人像被拋起的麻袋般倒飛出去，重重撞在對面的書架上。

“轟隆”一聲，半架書應聲砸落，古籍的紙頁混著灰塵漫天飛舞，將他埋在書堆里。

伊莎貝拉扶著林硯之站穩，后背的風衣被踹出個淺坑，她卻顧不上揉，先看向地上的手稿：“快撿起來，別被踩壞了。”

她的聲音帶著喘息，卻比剛才柔和了些。

林硯之這才反應過來，慌忙蹲下身拾撿散落的紙頁。指尖觸到其中一張，發現正是那張合影――祖父與夜棘先生的笑臉在月光下格外清晰，仿佛在無聲地說著“沒事了”。

“叛徒！”雷蒙德捂著胸口咳出一口寒氣，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剜過伊莎貝拉，最終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，撞碎窗玻璃消失在夜色里，只留下幾片顫動的碎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