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目光掠過羊皮紙上的指印,像在透過時光看什么人:“血族代表是我的曾祖父。據說他為了學人類的握手禮,對著鏡子練了三個月,才改掉彎腰鞠躬的老習慣――總覺得挺直脊背伸出手,像只準備撲食的蝙蝠。”
說到這里,她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舊時光逗笑了。
“曾祖父在日記里寫,”聲音里那點沉郁淡了些,添了點類似懷念的暖意,“那天周先生的手很暖,像揣著個小太陽,把他這輩子沒感受過的溫度,都揉進那一下握手里了。”
林硯之低頭看向那兩個重疊的指印,忽然覺得那不是冰冷的痕跡,倒像有溫度在羊皮紙下流動――人類的溫熱與血族的微涼,在百年前的某個瞬間輕輕相觸,就再也沒分開過。
林硯之還想追問曾祖父日記里的細節,她卻已從藤椅上直起身,修長的手指扣住懷表蓋,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將滴答聲鎖回銀殼里。
“我該走了,”她理了理風衣領口,夜梟胸針的紫水晶在暮色里閃了閃,“按血族時間,月亮已經爬過鐘樓尖了。”
她起身時,長風衣的下擺掃過藤椅的扶手,帶起一陣極淡的冷香。
那味道很特別,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氣,林硯之忽然想起祖父在游記里寫過的“阿爾卑斯山的夜風”――祖父說那風里裹著雪的清冽,卻又藏著松針的暖香,不像極地冰風那樣砭骨,反倒讓人想起木屋壁爐里跳動的火焰,和爐邊靜靜蜷著的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