鑷子尖的纖維終于穩穩落在破洞上,林硯之低頭用漿糊固定,嘴角不自覺地牽起一點笑意。
原來那些沒說透的話,那些藏在筆畫里的彎鉤,早就在時光里埋下了答案。
修復到第七天,林硯之正用軟毛刷清理羊皮紙邊緣的浮塵,忽然在火漆印旁發現兩個淡淡的印記。
他湊近了些,透過放大鏡看清那是兩個重疊的指印――底下的是人類的,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,紋路清晰得能數出分叉。
上面的是血族的,指尖邊緣有幾道細微的尖痕,像小月牙似的,輕輕覆在人類指印上方,既像刻意按了一下,又像懸在半空時沒忍住落了手,帶著點猶豫的溫柔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指尖懸在半空,沒敢碰,抬頭時恰好對上伊莎貝拉看過來的目光。
她不知何時從書架旁轉過身,墨鏡的鏡片反射著窗外的晚霞,橘紅與金紫在玻璃上流動,像落了兩片小小的火燒云,把她原本冷調的輪廓都染得柔和了些。
空氣里飄著松木漿的淡香,林硯之忽然覺得,這兩個跨越百年的指印,像一句沒說出口的對話――人類的手溫與血族的微涼,在羊皮紙上悄悄碰了碰,就碰出了百年未散的余溫。
“是當年簽訂公約的兩位代表。”她語氣平淡,像在說街角哪家鋪子換了招牌,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杖上的夜棘花紋,“人類代表是位姓周的學者,一輩子埋在故紙堆里研究血族文化,連手杖都刻著咱們的古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