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暮色正濃,檐下的鴿子籠里傳來翅膀撲棱的輕響。
“就像你窗外的鴿子,”她抬眼望向窗欞,墨鏡反射著遠處亮起的街燈,“和屋檐下的蝙蝠,白天黑夜輪著來,誰也不打擾誰,卻都守著這片屋檐。
晴天時共享陽光,雨天時共避風雨,這樣不是更好嗎?”
林硯之摸了摸額前的碎發,糯米膠的白痕蹭在指尖,有點黏,卻不難受。
他忽然覺得,這兩個詞的差別,就像他和她此刻的距離――不遠不近,卻能清晰地聽見對方說話時,空氣里浮動的細微聲響。
他愣了愣,握著鑷子的手懸在半空,羊皮紙上的纖維在暮色里輕輕顫動。
腦海里忽然浮出祖父筆記里夾著的那張小紙條――泛黃的紙頁邊角已經卷了毛邊,是祖父常用的那種草稿紙,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,筆尖劃過的痕跡很深,仿佛刻進了紙里:“猩紅公約簽的不是‘我們要一樣’,是‘我們不一樣,但可以好好說話’。”
那時他只當是老人隨口記下的感慨,此刻聽著伊莎貝拉解釋“共棲”與“共生”的差別,忽然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下心口。
原來祖父早就懂了,懂這公約的精髓從不是讓兩族磨平棱角、變成彼此的模樣,而是像巷口的青石板與屋檐的飛翹,一個接地,一個向空,卻能在雨天里共同接住一片落雨,在晴日里共享一片天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