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像在無聲地提醒他們呀,”蘇菲亞一邊修剪玫瑰刺一邊說,“你們的時間太多了,多到能看著一片葉子從冒尖到發黃,可人類呢,短短幾十年,卻能把日子過得像咱們花店的玫瑰,熱熱鬧鬧地開。”
林硯之那時才明白,伊莎貝拉那瞬間的細微反應里,藏著血族對時光流逝的復雜心緒。
接下來的日子,伊莎貝拉總在黃昏時分出現。
那時夕陽正把書齋的窗欞染成金紅色,她的身影穿過光影,像一頁被小心夾進時光里的書簽。
有時她會站在嵌著玻璃的書架前,戴著手套的手指隔著透明玻璃,輕輕劃過一排排書脊。
指尖在某本17世紀的血族詩集上停住――墨綠色封皮已經褪成了暗褐,燙金的書名在暮色里泛著微光。
那本書的作者是位公爵夫人,據說她晚年愛上了一位人類畫家,詩里寫滿了細碎的渴望,最動人的莫過于那句“想和你一起看一次日出”,字跡里的溫柔連時光都沒能磨掉。
有時她會坐在角落的藤椅里,那是祖父留下的老物件,藤條已經泛出溫潤的琥珀色,坐墊上有個淺淺的壓痕。
林硯之總懷疑那是某位血族客人留下的――血族的體重雖與人類相差無幾,但體溫偏低,久坐會讓織物纖維留下更深的印記,像冰在雪地上壓出的輪廓。
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,看林硯之用鑷子夾起比發絲還細的紙纖維,屏住呼吸填補羊皮紙上的破洞,長風衣的下擺垂在藤椅邊緣,與深色的藤條幾乎融為一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