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蓋打開時發出清脆的“咔嗒”聲,像冰面裂開細縫。
林硯之湊近一看,里面竟沒有尋常鐘表的數字刻度,只在表盤邊緣刻著八道彎月,從纖細的新月到飽滿的滿月依次排列,指針是只展翅的銀質蝙蝠,翅膀上的紋路精細得能看清羽毛的層次,此刻正停在第四道刻度――那是弦月的位置。
“按人類時間,多久能完成?”她合上表蓋的動作輕緩,懷表內部的滴答聲卻沒消失,在安靜的書齋里格外清晰。
那聲音比墻上掛鐘的節奏慢些,帶著血族特有的悠長,與掛鐘急促的“滴答”聲奇妙地交錯著,像兩支不同調子的曲子,在空氣里織出一張無形的網。
林硯之看向墻上的掛鐘,時針剛過六點,鐘擺搖晃的弧度里,仿佛能看見人類與血族截然不同的時間流速。
“三周。”林硯之篤定地回答,同時抬手指了指窗臺上的綠蘿。
那株植物葉片肥厚,葉尖還掛著雨珠,在暮色里泛著溫潤的綠光。
“我這窗戶朝東,早上能曬著點太陽,下午就全是陰涼,您放心,修復時絕不會用強光照射,都是自然光下慢慢弄。”
他說話時,余光瞥見伊莎貝拉的目光掠過綠蘿,淺紫色的瞳孔極快地收縮了一下,像被什么驚擾的夜鳥。
后來隔壁花店的蘇菲亞告訴他,血族對這類快速生長的植物有種本能的疏離――它們抽芽、展葉、枯萎,一切都快得讓活了幾百年的血族心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