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之的目光落在她手上――一副小羊皮手套,奶白色,指尖剪裁得格外貼合,連指節的弧度都恰到好處,仿佛不是穿戴的飾物,而是與生俱來的一部分。
她的手輕輕握著一根烏木手杖,握姿端正得像握著權杖,杖頭是塊鴿子蛋大的墨綠色玉石,雕成夜棘花的模樣,花瓣邊緣的尖刺銳利卻不張揚,正是血族夜棘家族的族徽。
“林先生。”她開口時,衣料摩擦發出極輕的聲響,與檐角殘留的雨珠滴落聲,恰好湊成了暮色里的第一支調子。
她的聲音很輕,氣音里帶著點血族特有的沉郁,像大提琴的最低音,“契約原稿我帶來了。”
木盒打開時,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咔嗒”聲,像是時光被撬動的響動。
盒內鋪著的暗紅色絲絨泛著陳年的光澤,邊角處磨出細膩的絨毛,襯得那卷泛黃的羊皮紙像塊凝固的琥珀――邊緣微微卷曲,表面布滿細密的褶皺,卻透著種歷經歲月沉淀的厚重。
林硯之從工具箱里取出一副雪白的棉手套,指尖套進去時,布料摩擦的聲響在安靜的書齋里格外清晰。
他的指尖剛觸到羊皮紙,一股涼意便順著指腹爬上來,不是深秋雨后的清寒,而是那種浸透了百年歲月的涼。
像伸手探進深冬湖面下的冰窟,連帶著空氣里漂浮的塵埃都仿佛慢了半拍,在光束里悠悠打著旋,不肯輕易落下。
羊皮紙表面還留著淡淡的壓痕,是當年卷起時捆繩勒出的印記,像老人臉上的皺紋,藏著數不清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