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他還不懂,只當是老人對舊物的執念。
此刻指尖觸著信紙里摻著的月光草纖維,那股清冽的涼意順著皮膚蔓延上來,忽然就明白了祖父話里的重量。
這哪里是修復一份文稿,分明是捧著兩族百年的信任在掌心。
蘇菲亞脆生生地應了聲“好嘞”,轉身時辮子上的白玫瑰晃了晃,像在替這份囑托點頭。
林硯之捏著信紙站在門廊下,雨絲斜斜地打在信封的暗紋上,彎月與五角星在水光里交纏,像一對沉默的誓。
傍晚雨停時,暮色正像浸了墨的棉絮,一點點漫過老城區的屋檐。
伊莎貝拉?夜棘就那樣悄無聲息地站在書齋門口的陰影里,仿佛從一開始就長在那里。
她穿一件及踝的長風衣,深灰色的料子被雨氣浸得微沉,下擺掃過濕漉漉的青石板時,帶起一陣極淡的冷香――不是花香,也不是草木氣,倒像是把深秋山頂的晨霧擰干了,揉進了衣料的紋路里,清冽中透著點朦朧的涼。
領口別著枚銀質夜梟胸針,夜梟翅膀的羽毛紋路刻得極細,連尾羽的弧度都栩栩如生。
最妙的是那雙眼,嵌著兩顆米粒大的紫水晶,在漸暗的暮色里閃著微光,像藏著兩星遙遠的夜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