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他總遠遠望著對岸的煙柱,覺得那淡青色里藏著看不見的尖刺。
可此刻再看,那縷煙慢悠悠地飄,被風揉得軟軟的,竟像根浸了溫水的紅繩,輕輕巧巧地越過河面,往血族城堡的方向游去。
煙尾掃過銀灰色的旗幟時,沒被燙出半點痕跡,反倒和旗角纏了纏,一起在風里晃。
他低頭咬了口桂花糕,糯米的甜混著桂花香漫開來。指尖的油紙還溫著,像蘇煙煙剛才遞糕時的手溫。
原來那些被說得分明的界限,早被這縷煙、這塊糕,悄悄泡得發軟了――就像此刻的天空,被那根柔軟的紅繩一縫,真成了連在一起的整塊藍布,哪還有什么這邊那邊。
阿月把桂花糕放在船板上,油紙被風掀起一角,甜香漫進船艙。
她彎腰從艙底摸出個松木匣子,鎖扣是黃銅的,磨得發亮,打開時“咔嗒”一聲輕響。里面的木牌碼得整整齊齊,像摞著一疊小書本,每塊都打磨得光滑溫潤。
她揀出最上面兩塊,遞到蘇煙煙和梵西面前:“新做的船票。”
木牌比巴掌小些,一面刻著戴煙囪的小房子,煙筒里歪歪扭扭刻著道線,像正冒著煙;
另一面是尖頂城堡,塔尖上鑿了顆小星星,邊角還留著點沒磨平的木刺,透著股拙氣。最醒目的是中間那道紅漆,從房子一直畫到城堡,紅得像剛摘的石榴汁,把兩邊連得死死的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