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聲震得地面發顫,樹葉嘩嘩往下掉,砸在他的草帽上,耀蹲在石頭后面,膝蓋上放著記事本,筆尖在紙上抖:“希望少爺的劍別沾太多血,洗起來費勁,尤其是劍柄的花紋里,上次擦了三個時辰才干凈,指縫都磨紅了。更希望……希望他別受傷,蘇小姐會哭的,她的手帕太薄,擦眼淚會透的。剛才看見有只蝴蝶飛過去了,是蘇小姐喜歡的藍鳳蝶,說不定是好兆頭。”
硝煙散時,梵西抱著蘇煙煙沖下山,女孩的臉頰貼著他的頸窩,發間沾著他的披風流蘇,銀絲纏著青絲,像分不開的線;
手里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糖,糖紙在風里飄,像只小小的白蝴蝶。耀趕緊迎上去,剛要遞藥箱,卻見梵西低頭笑了,睫毛上的灰塵隨著笑意簌簌往下掉,像落了片陽光。
那笑容不像打贏仗時的張揚,倒像個偷到糖果的孩子,嘴角彎起的弧度,正好能放下一顆漿果糖,連虎牙都露出了尖尖。
那天晚上,耀在記事本最后一頁畫了只歪歪扭扭的蝴蝶,翅膀一個大一個小,觸角還畫反了,他用紅墨水給翅膀點了幾個斑點,像蘇煙煙裙子上的花紋,畫完覺得不好看,又用銀筆描了描翅尖,想讓它亮一點。
旁邊寫著:“少爺笑了,比打贏仗時還好看,眼角的紋路都軟了,像化了的蜜糖。蘇小姐說蝴蝶代表新生,那少爺以后再也不會做噩夢了吧?今晚的牛奶他沒剩,還讓我明天多熱一杯,說‘給煙煙也帶一份’,要加兩勺蜂蜜,他記得蘇小姐不愛喝太淡的。剛才收拾書房,發現少爺把蘇小姐送的鋼筆放在了枕頭底下,以前他從不把東西帶床上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