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第四天清晨,門開了條縫,里面傳來悶悶的聲音,帶著濃重的沙啞,像被砂紙磨過:“耀,她會不會恨我?我父親當年……”
耀握緊口袋里的記事本,那上面記著少爺偷偷給蘇煙煙準備的暖手寶,灌的是玫瑰精油,比普通的熱水袋保溫久,去年冬天蘇小姐說手冷,少爺當晚就讓鐵匠鋪打了個銀質的;
記著他在雪地里等她時踩出的腳印,繞著花園轉了七圈才停住,積雪沒到腳踝,回來時靴子里都能倒出雪水;記著無數個“口是心非”的瞬間。
他輕聲說:“少爺給她摘過院子里的杏花,花瓣上的晨露都沒舍得抖掉,用錦盒裝著送過去,說‘掉在地上可惜了’;還給她修過蝴蝶風箏,竹骨斷了三根,您用自己的銀飾熔了接起來,翅尖的金線是拆了您的領帶縫的,這些都不是假的。”
血契大戰那天,耀沒資格上戰場。
他背著塞得鼓鼓的藥箱守在山腳的老橡樹下,藥箱的皮帶都勒出了紅痕,繃帶卷得整整齊齊,按尺寸排好,從指尖寬的到能裹住胳膊的,碼得像書本;
漿果糖的玻璃紙包露在外面――那是蘇煙煙喜歡的檸檬味,少爺前幾天特意讓他去城南老字號買的,排隊排了半個時辰,老板說這糖要窖藏三個月才夠酸,少爺當時皺著眉說“酸的才提神”,轉身卻讓他多買了兩斤,說“備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