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杜以浩打斷他，把錦盒推回去半寸，盒蓋撞到桌面，發出沉悶的響，震得硯臺里的墨汁都晃了晃，濺出幾滴在賬本封面上，他趕緊用指尖蘸掉，“告訴親王，杜家的事，不用外人操心。”

他指尖劃過賬本上“血契”那頁的折痕，那里記著三天前的談話，墨跡被反復摩挲得發淡，紙頁都起了毛邊――血契使者說“清除混血”計劃時，嘴角的笑像淬了毒的刀，“尤其是這種半人半血族的，血脈不純，留著早晚是禍害，不如趁早清理干凈，省得礙眼。您家那位小千金，說句不該說的，其實……”

那天他第一次把賬本摔在對方臉上。

厚重的皮革封面撞在使者顴骨上，發出沉悶的響，像敲碎了塊凍豆腐，使者踉蹌著后退三步，鼻血瞬間涌了出來。

賬本里夾著的黑金卡掉出來，在地板上滾了幾圈，停在書架腳邊，卡面的蛇紋對著他，像在吐信子。

他看著使者錯愕的臉，突然想起念安昨晚舉著人類的棉花糖跑過來，糖渣沾在鼻尖，像只沾了雪的小松鼠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爸爸嘗嘗，人類的小孩說這個叫‘云朵’，甜的，比媽媽的花蜜還甜。”

那甜味，混著她身上的牛奶香，從鼻尖鉆到心里，比任何金幣都讓他心頭發顫，像有只小爪子在輕輕撓。

“首領，蝴蝶幫的陳思琪派人來了。”管家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，遞上張燙銀名帖，邊緣還鑲著圈細鉆，晃得人眼花，“說要談‘合作’，人已經在偏廳等著，帶了兩箱人類的新茶，說是雨前龍井，您上次念叨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