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以浩摩挲著賬本邊緣的磨損處，那里是念安長牙時咬的，淺淺的牙印里還能看出小丫頭用力的模樣，當時她剛長出兩顆乳牙，咬得他手心疼，卻舍不得抽回手，只看著她鼓著腮幫子，像只儲存食物的小倉鼠。

他想起陳思琪上次在宴會上嘲笑他，端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泛白，酒液都晃出了杯沿：“杜首領算盤打得真精，銅板都要掰開兩半花，連給侍者的賞錢都按個子兒算，就不怕哪天算錯了，把自己算進去？”

當時他只笑了笑，沒接話――在商商，感情才是最不值錢的東西，不能當飯吃，更不能填庫房，哪有金幣的叮當聲好聽。

可這次，他派去蝴蝶幫的十個高等血族，確實沒一個擅長戰斗。

最厲害的老周是前皇家侍衛，專長是“三十秒內打開任何鎖具”，當年曾幫他從密室里取出過被查封的賬本，手上的繭子都長在指腹，握鑰匙比握劍穩；

小秦能在黑暗里精準投擲麻醉針，卻連只雞都沒殺過，上次家族晚宴殺雞，他愣是躲在廚房干嘔了半天，被廚子們笑了整整一個月，見了雞毛就繞道走。

陳思琪看到名單時，把茶杯往桌上一墩，茶水濺到賬本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，差點打濕“卡帕多特”那頁的數字。

她指著名單上的名字：“杜以浩，你打發要飯的呢？就派這些連劍都握不穩的‘保鏢’？還不如我手下的女娃能打！我那些女娃，三歲就會用飛刀削蘋果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