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里的手稿滑落,紙頁在空中散開,像一群白色的鳥,最后一頁飄到蘇煙煙腳邊,上面是三百年前寫的話,墨跡早已干涸,卻字字清晰,像刻在石頭上:“光與影,本就該在一起。”
意識消散前,他仿佛看見蘿拉斯特的祖父在對他笑,壁爐的火光里,老人舉杯說:“總有一天,他們會明白的。”
紅茶的香氣漫過來,混著雪松香,像三百年前那個溫暖的夜晚,他甚至能嘗到方糖在舌尖化開的甜,帶著點微苦的余韻。
戰后三個月,蘇煙煙在整理血源之庫的廢墟時,發現了那本燒焦的手稿。
大部分紙頁已經碳化,像被燒黑的蝴蝶翅膀,只有中間幾頁還能辨認,艾德里安的字跡清秀有力,詳細記載著如何用庫中力量調和混血的排斥反應――“取月光下的苜蓿草,混三滴混血之血,注入血源之庫的能量流,需在潮汐漲落時進行,借天地平衡之力……”
她按照方法試驗的那天,陽光正好,透過庫頂的破洞照下來,在地上畫了個明亮的圓。
第一個被治愈的混血血族是個十三歲的男孩,他顫抖著拿起銀質小刀,指尖觸到金屬的瞬間,沒有預想中的灼燒感,只是有點涼,像摸到了冬天的窗沿。
男孩突然哭了,眼淚砸在銀刀上,發出“嗒嗒”的響,像在敲一首遲到的歌:“我終于不怕銀器了。”
后來,“血族與人類和平紀念碑”在中央廣場落成,第一行刻著艾德里安的名字,用的是他手稿上的字體,清秀而堅定,筆畫間還能看出當年的認真。
蘇煙煙把那半頁寫著“光與影”的手稿拓印下來,鑲在碑前的玻璃罩里,風吹過時,紙頁仿佛還在輕輕顫動,像在訴說那個被塵封了三百年的真理。
――平衡,從來不是一方吞噬另一方,而是光與影,并肩站成完整的世界,讓每一道裂痕里,都能長出新的希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