梵爾卓特莊園的燭火總帶著點金色的暖意,透過彩繪玻璃上的玫瑰花紋照在地板上,拼出細碎的光斑,像撒了把碎金子。
莉莉捧著銅盆擦書房地板時,粗布抹布在橡木紋理上劃出“沙沙”的響,她的影子被燭火拉得老長,像條笨拙的魚,尾巴掃過書架的銅腳,帶起細小的灰塵。
袖口沾著點蠟油――早上給燭臺換蜂蠟時不小心蹭到的,黃澄澄的一塊,像凝固的蜂蜜。
管事嬤嬤用銀質戒尺敲她手背時,冰涼的金屬印在皮膚上,留下道白痕:“人類就是毛手毛腳,連血族的燭臺都擦不干凈,留著你的體溫當紀念嗎?”
她是三年前被梵卓親王撿回來的。
那時她縮在莊園后門的冬青叢里,枯葉落了滿身,像只被遺棄的小獸。
餓得啃樹皮,澀味卡在喉嚨里,像吞了把沙子,咳得眼淚直流。
親王的黑靴突然停在她面前,銀灰色的披風掃過地面,帶著淡淡的雪松香,比冬青的寒氣好聞多了。
“會認字嗎?”男人的聲音很低,卻像壁爐里剛添的柴火,烘得她凍僵的耳朵有點發燙。
莉莉當時凍得說不出話,只能拼命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