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數著筆畫,一筆一劃刻:“鑰匙需混血之血激活,目的是守護,而非毀滅。”
指甲蓋漸漸磨禿,血珠滲出來,在縫隙里凝成暗紅的痂,像給這些字鍍了層保護膜,讓它們在黑暗里不會褪色。
三百年的黑暗里,他數著石縫里滲進的光――每天只有正午時分,會有一縷微光斜斜地照進來,在棺壁上停留十七分鐘,不多一秒,不少一秒,像個固執的承諾。
數著莫迪日漸蒼老的臉,看他的頭發從黑灰變成雪白,看他眼角的皺紋像蛛網般蔓延,把那雙原本還算周正的眼睛擠成了兩條縫。
數著手稿上被篡改的字跡,那些被劃掉的“共生”,被涂黑的“平衡”,像一道道傷疤,疊在他親手寫下的字上。
直到某天,庫門傳來劇烈的震動,水晶棺的霜層裂開細紋,他聽見金屬扭曲的尖嘯,還有女孩的喊聲,清亮得像破冰的春水,撞碎了三百年的死寂。
霜層徹底碎裂的瞬間,他看見個女孩沖進來,銀灰色的發梢沾著血,像開在戰火里的花,脖頸間的玉佩閃著綠光――是蘿拉斯特家的那半只蝴蝶,翅膀的紋路里也嵌著銀線,正與他胸口的鑰匙產生共鳴,發出“嗡嗡”的輕響,像兩只久別重逢的蜂。
“蘇煙煙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,是莫迪的手下在爭吵時提過的,梵西的愛人,人類與血族的混血。
女孩的校服上沾著塵土,膝蓋處磨破了洞,露出的皮膚滲著血,卻跑得飛快,像陣帶著光的風,吹散了庫底的腐氣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