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的艾德里安還不知道,這場對話會讓他淪為階下囚。
莫迪闖入書房的那晚,月光慘白得像裹尸布,從彩繪玻璃透進來,在地上投下破碎的光斑,像被打碎的十字架。
他的手稿被搶走時,紙頁劃破了手指,血珠滴在“混血共生”那一頁,暈開小小的紅,像朵驟然綻放的罌粟,妖艷又絕望。
莫迪踩著他的手,靴底的花紋嵌進皮肉,他聽見自己指骨被碾壓的輕響,像樹枝在雪地里被折斷:“你的研究很好,只是結論要改改――血源之庫,是用來凈化混血的,把那些骯臟的血脈,徹底從世界上抹去。”
秘法啟動的瞬間,艾德里安感覺自己的靈魂被釘在了肉體里。
他能思考,能感知,卻不能動,像被關在玻璃罩里的蝴蝶,翅膀明明完好,卻飛不出一寸。
莫迪把他塞進水晶棺,放在血源之庫的最深處,石墻上的燭火永遠是青綠色的,照得他的臉像具涂了蠟的尸體。
每天清晨,莫迪都會來逼問鑰匙的秘密,他的指甲縫里總嵌著黑泥,說話時唾沫星子濺在棺壁上,很快凝成霜。
艾德里安看著對方把他的手稿改成《清除混血宣》,看著年輕的血族捧著這些歪理邪說,眼神狂熱得像在朝拜,嘴唇翕動著念“混血是污穢”,牙齒咬得咯咯響,只能在指甲縫里偷偷刻字――那里的皮膚最薄,用意念驅動殘存的力量,能劃出淺淺的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