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后整理東西時,這本記滿了的記事本從帆布包里掉出來,摔在灑滿陽光的木地板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。
陳思琪撿起來翻開,紙頁邊緣已經卷了角,有些字跡被淚水暈開,模糊了當初的咬牙切齒。
那些關于仇恨、計謀、弱點的記錄,突然顯得沒那么重要了。
她拿起筆,在最后一頁寫下:“蝴蝶幫不是復仇工具,是守護的盾。”
字跡比第一頁輕了許多,卻穩得沒抖,筆鋒里帶著種釋然的坦蕩。
然后她從口袋里掏出張邊角磨圓的合影――是蘇煙煙提議拍的,那天陽光極好,照片里她站在中間,新染的酒紅色長發在陽光下發亮,嘴角揚著大大的笑;左手邊是夜,正把一瓶冰鎮的蘇打水遞給池妍,嘴角難得帶著點弧度;右手邊是蘇煙煙,被梵西護著肩膀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背景是開滿蝴蝶花的花園,粉白色的花瓣落在他們發梢,像撒了把星星。
她把照片貼在字下面,用透明膠帶仔細粘好四個角,連邊緣的小氣泡都用指甲一點點刮平,像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。
窗外傳來孩子們的笑聲,是杜以浩的小女兒正舉著串裹著晶瑩糖衣的人類糖葫蘆,追著化形后有著黑色卷發的洛洛跑。
洛洛的發梢上還沾著片蝴蝶花的花瓣,跑得咯咯直笑,銀鈴般的聲音灑滿了整個庭院。
陳思琪合上記事本,指尖劃過封面的銀片,又摸了摸手臂上那道已經淡下去的疤痕――像條銀色的小蛇,盤踞在皮膚上年。
她突然覺得這道疤挺好看的,像枚獨一無二的勛章,紀念著她從一個只懂復仇的丫頭,變成一個懂得守護的人。
風從窗外吹進來,掀動了記事本的最后一頁,露出照片里那片粉白色的蝴蝶花,在陽光下開得熱烈,像一場永遠不會落幕的春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