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?!”血契成員的吼聲剛起,她已經拉燃了引線,把三顆炸彈朝著人群最密的地方扔過去。
銀粉炸開的瞬間,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,伴隨著皮肉灼燒的慘叫,她轉身就往通風口跑,背后的熱浪燎得后頸發疼,手臂被飛濺的火星燙出一串水泡,像撒了把紅珠子。
可她死死攥著從內鬼身上扯下的玉佩――那玉佩刻著卡帕多特家族的鷹紋,邊緣還沾著對方的汗漬,足夠證明誰是叛徒。
后來夜在倉庫找到她時,她正用燒紅的鋼針挑破水泡,疼得齜牙咧嘴,額頭上全是冷汗,把額前的碎發都浸濕了。
夜把池妍配的燙傷藥扔給她,藥瓶撞在她胳膊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指尖碰到她手臂上的水泡時頓了頓,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澀:“下次別這么沖動。”
“你以為我想逞英雄?”陳思琪把藥往桌上一拍,卻看見他拿起紗布,笨拙地幫她纏傷口。
他的手指關節處有層厚厚的繭,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,纏紗布時卻輕得像羽毛,生怕弄疼她。
陽光從倉庫的破窗照進來,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竟顯得有幾分柔和。
她突然別過臉,抓起記事本飛快寫:“他的刀很快,快到能劈開銀鏈,給傷員包扎時手卻很輕,像在碰易碎的瓷器。”
寫完又覺得不妥,用指甲狠狠刮了刮,留下道淺淺的白痕,像抹去了句沒說出口的話。
血源之庫大戰那天,陳思琪舉著銀制的長矛沖在最前面,手臂上的水泡已經結痂,被汗水浸得發疼,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
看到莫迪的青銅面具摔在地上,露出張布滿皺紋的臉時,她沒哭,只是把長矛插進地里,掏出記事本,在“目標”那頁畫了個大大的紅勾,勾尖劃破了紙,像終于松了口氣,胸口的巨石轟然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