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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66章 各自的朝圣路

    京城的秋,是一層一層染上去的。

    林薇站在排練廳的落地鏡前,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
    素顏,馬尾,簡單的黑色練功服。這是她推掉第三個綜藝邀約后,經紀人無奈為她找的表演工作坊——為期三個月的古典戲劇訓練,老師是位七十多歲的老藝術家,姓梅,退休前在某國家級院團。

    排練廳里只有五六個人,都是真心想磨演技的演員,沒有鏡頭,沒有助理,甚至沒有咖啡機,只有保溫杯和白開水。

    “今天練《牡丹亭》‘游園驚夢’。”梅老師的聲音不高,帶著老一輩藝人特有的腔調,“不是要你們演杜麗娘,是要你們找那個‘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’的狀態。”

    林薇跟著老師的身段,水袖輕揚。動作不難,難的是那個“神”。

    她演了十幾年戲,獎拿了不少,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未真正“進入”過某個角色——以前是靠天賦和技巧,后來是靠燃燒自己,現在呢?

    “停。”梅老師走到她面前,眼神銳利,“林薇,你的動作標準,但眼睛里沒有東西。”

    “老師,我……”

    “我知道你剛拿了獎。”梅老師擺擺手,“但在這里,你就是學生。告訴我,杜麗娘在花園里看到滿園春色時,是什么心情?”

    林薇想了想:“對生命的渴望,對美好的感動,還有……一種說不清的惆悵。”

    “還不夠。”梅老師搖頭,“她是深閨小姐,十六年來第一次看到這么大的花園。那種震撼,那種‘原來世界這么大’的覺醒,你有嗎?”

    林薇愣住了。她想起自己十六歲時,第一次站在攝影機前,也是這樣懵懂而震撼。這些年過去了,她看遍了世界,住過了最好的酒店,見過了最耀眼的人物,卻好像把那種最初的震撼弄丟了。

    “再來。”梅老師說。

    音樂起。林薇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努力想象自己是個從未出過閨門的少女。一步,兩步,轉身,抬眼——

    “不對。”梅老師再次叫停,“你太用力了。覺醒不是吶喊,是呼吸忽然變輕了,是看見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的那一瞬間,整個人都空了。”

    整個上午,一段不到五分鐘的戲,反復練了二十幾遍。結束時,林薇后背都濕透了,不是累,是那種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虛脫。

    午休時,她獨自坐在排練廳外的臺階上。秋陽溫暖,院子里的老槐樹葉子半黃半綠。手機震動,是秦施發來的微信:“在河西采訪,一切順利。你那邊怎么樣?”

    林薇打字:“在學怎么當個真正的演員。”

    秦施回了個笑臉:“慢慢來。對了,祁同偉說陸書記在河西開局很穩,蘇老師產檢一切正常。”

    簡單幾句話,卻讓林薇感到一種遙遠的溫暖。那些漢東的人和事,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,而她正在這里,重新學習如何站立,如何呼吸。

    下午的課是臺詞訓練。梅老師要求他們用最平靜的語氣念《道德經》片段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萬物而不爭……”

    林薇念著念著,忽然想起乾哲霄。那個永遠平靜如深潭的男人,是不是早就悟到了這種“不爭”的境地?而她這些年,爭名,爭利,爭一口氣,爭一份永遠得不到的情感,爭到最后,只剩下滿心疲憊。

    “不爭,不是不作為。”梅老師仿佛看透她的心思,“是像水一樣,知道自己該去哪里,遇到石頭就繞過去,遇到低谷就填滿它,一路向東,終歸大海。”

    林薇心中一動。

    下課已是傍晚。她沒叫車,沿著胡同慢慢走。路過一家老書店,櫥窗里擺著《莊子》,她走進去買了一本。扉頁上寫著:“北冥有魚,其名為鯤。”

    走出書店時,天邊晚霞正濃。林薇忽然覺得,自己也許就像那條想要化鵬的魚,在深海里待了太久,現在終于開始學習如何飛翔——不是沖向太陽的那種悲壯的飛,而是順應風的、自在的飛。

    手機又響了,這次是蕭月。

    “在哪兒?方便說話嗎?”

    “剛下課,在胡同里。”

    “正好,我在京城,見一面?”

    同一片晚霞下,漢東的“月華基金”辦公室里,蘇明月正對著一份項目書發呆。

    這是她獨立負責的第一個項目——資助一個偏遠山區的傳統染織技藝傳承。預算不大,八十萬,但每一分錢都要她來規劃、審核、監督。項目書已經改了七稿,蕭月每次的批復都簡潔:“再想想。”“不夠扎實。”“我要看到可持續性。”

    桌上攤著調研照片:

    那些坐在老屋里織布的老人,手像枯枝,但織出的花紋絢爛如夏花。蘇明月想起自己小時候,祖母也會繡花,那些精致的圖案曾經被她認為是“過時的東西”。現在她才明白,那不是圖案,是一個民族手指間的記憶。

    “蘇總,染織坊的李師傅電話。”助理探頭進來。

    蘇明月接起,對方是當地最后一位掌握全套古法染織技藝的老人,七十多歲了,聲音沙啞:“姑娘,你們真愿意幫我們?”

    “李師傅,我們不僅想幫,還想讓更多年輕人學。”蘇明月努力讓聲音顯得成熟可靠。

    “年輕人?都出去打工啦。”老人嘆氣,“這活兒苦,掙得少,誰學啊。”

    “如果我們能設計一些現代產品,用這些技藝,也許……”

    “丫頭,”老人打斷她,“手藝就是手藝,不是買賣。你要真想幫,就幫我們留下點種子。能傳下去,就夠了。能不能賣錢,看老天爺吧。”

    電話掛了。蘇明月握著聽筒,久久無。蕭月教她要算投入產出比,要講商業模式,要可持續。可老人說,手藝就是手藝,不是買賣。

    她忽然想起乾哲霄在漓江邊說的話:“有些東西,就像江底的石頭,水流過去了,石頭還在。你要做的不是改變水流,是看見石頭。”

    也許這些傳統技藝,就是河底的石頭。現代商業是洶涌的水流,她的任務不是讓石頭變成水,而是在水流中,讓石頭依然可見。

    她重新打開項目書,劃掉了那些花哨的商業計劃,在目標一欄寫下:“三年內,培養五位能夠完整掌握技藝的傳承人,建立完整的影像和文字記錄體系。至于市場化,順其自然。”

    寫完后,她拍了張照片發給蕭月。幾分鐘后,回復來了:“這才像話。記住,投資先投人,投那些真正在乎這件事的人。”

    蘇明月看著那句話,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在學一門比商業更深的學問。

    河西,深山,古寺。

    乾哲霄已經在這里住了三天。寺很小,只有一個老僧,姓慧,八十多了,自己種菜,自己挑水,自己誦經。兩人話不多,晨鐘暮鼓,粗茶淡飯。

    這天下午,乾哲霄幫慧師父劈柴。柴是山里的枯木,紋理曲折,斧頭落下時,發出清脆的裂響。

    “施主從東邊來,看慣了繁華,在這里住得慣嗎?”慧師父坐-->>在石凳上,慢慢擇著野菜。

    “繁華是別人的,安靜是自己的。”乾哲霄又劈開一塊柴。

    “這話在理。”慧師父點頭,“就像這山里的樹,有的長在向陽處,高大挺拔;有的長在背陰處,彎曲矮小。可它們都是樹,都在生長。”

    乾哲霄停下斧頭:“師父覺得,哪種樹更好?”

    “沒有更好。”慧師父笑了,“向陽的樹,要承受更多風雨;背陰的樹,活得久些。各得其所罷了。”

    暮色漸起時,兩人坐在寺前的石臺上喝茶。山下的城市燈火開始點亮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更遠處,那些工廠的煙囪依然冒著白煙,在暮色中變成淡灰色的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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