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點,圣安倫醫院腦神經外科主任辦公室。
商荀將一沓裝訂好的報告推到姜羨面前,眼神帶著溫和的笑意,“姜小姐,好消息。病理分析結果出來了,是良性腦膜瘤,邊界清晰,切除得非常干凈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?”姜羨幾乎要喜極而泣。
“千真萬確。”商荀語氣篤定,“你父親的生命體征很平穩,不過保險起見,我建議在icu再觀察三天,等各項指標完全穩定再轉入病房。”
“好,觀察……應該觀察的。”姜羨語無倫次的重復著,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,她慌忙用手背去擦,卻越擦越多。
這時,一塊方巾遞到她面前,商秉遲彎下腰,動作輕柔的幫她擦掉眼淚,再折起來塞在口袋里。
商荀環抱著胳膊,眼神有些微妙。
以前他還操心這個從小心狠手辣的大侄子,根本不會談戀愛。
現在看來,倒是他想多了。
“接下來就是康復期了,只要配合后續治療,就沒什么大問題。”
“謝謝商教授!”姜羨趕緊起身,不斷鞠躬。
商荀右手一抬,笑意深深,“不用客氣,早晚都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?
姜羨愣住,“您……”
商秉遲聽完臉都黑了。
“抱歉。”
商荀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,卻又不敢真惹侄子生氣,只好解釋道:“我國語不太好,剛剛想說的是醫患一家親,這也是我們醫院的宗旨。”
“商教授還真是醫者仁心。”姜羨一臉崇拜的贊嘆道。
“既然商教授這么忙,我們先告辭了。”商秉遲打斷兩人的談話,迫不及待把姜羨往門口拖,天知道再呆在這里,三叔還會搞出什么幺蛾子。
從辦公室出來,走廊明亮的光線讓姜羨有種重獲新生的恍惚感。
她一把抓住商秉遲的手,嘴角慢慢揚起。
“艾斯,我爸沒事了,太好了!”
她話音一落,包里的手機急促地震了起來。
來電顯示是趙秘書。
“小姜總,公司現在有幾份緊急文件需要您簽署,涉及到供應商責任切割和保險理賠,您看……您方不方便來公司一趟?”
姜羨看了眼icu的方向,父親還需要觀察,她在這里也只能守在外面。
公司的事不能拖,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。
“好,”姜羨定了定神,“我一小時后到。”
掛斷電話,商秉遲便帶著姜羨去取車。
海市的天空經過一場雨水變得湛藍,陽光透過車窗,曬得人懶洋洋的。
車廂內很安靜。
姜羨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手指輕輕摳著安全帶邊緣。
商秉遲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,喉結滾動了下。
該說了。
“小乖,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。
“嗯?”姜羨轉回頭。
“我要離開兩天,今天下午的飛機。”商秉遲語氣盡量平淡,卻并未過多解釋。
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。
姜羨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,摳著安全帶的手指驟然收緊,骨節泛白。
但她很快就控制好情緒,甚至扯出一個不算難看的笑容。
“哦,去唄。”
她轉頭看向窗外,聲音輕飄飄的,“正好我也沒什么事,算給你放個假。”
商秉遲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她的故作輕松,比直接發脾氣更讓他心口發悶。
“我已經安排好了,”他語氣凝重,明顯是費了心思,“蘇逸會派人過來,保護你的安全,我也會每天……”
“蘇逸?”姜羨打斷他,“你的賭場表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