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的世界還是太擁擠了。
商秉遲上次想掀桌子還是在一次并購談判席上,聽對方大放厥詞,罵他不知天高地厚。
沒想到這次,他不僅想掀桌子,還想把桌子上那盤礙眼的蝦餃,連同林濟舟那副溫文爾雅的眼鏡,一起摁進對方臉上。
“再吃一個,”林濟舟又夾了一只晶瑩的蝦餃,自然地放在姜羨面前的小碗里。
“我記得你以前上學時,就愛吃這家的茶點,他們老板娘還養了條狗,有一次把你的實驗記錄給撕了,陳老罵了你幾個小時。”
他語氣溫和,帶著淺淺的笑意,隨口說了件姜羨讀書時的糗事。
姜羨一愣,咬了口蝦餃把嘴巴塞得滿滿的,“師兄,你怎么還記得啊?”
“你個小沒良心的,”林濟舟盛了碗湯放在姜羨面前晾著,右手寵溺地點了點她的眉心,“當初是誰幫你把剩下的樣本數據補完,又是誰答應要請我吃一個月的蝦餃,轉天兒就給忘了。”
“哎呀,好好好……”
姜羨一臉羞窘,伸出筷子夾了個蝦餃,有樣學樣的放在林濟舟碗里,“師兄別翻舊賬了,以后你想吃什么,我請還不行嘛!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。”
兩人你一我一語,彼此間流淌著一種旁人難以插足的氛圍。
商秉遲坐在一旁,看著姜羨對林濟舟露出笑容,聽著他們談論著自己無法參與的過去,胸口那股邪火越燒越旺,就差把屋子給點了。
可看著小兔子眉宇間舒展開的倦色,頂到喉嚨的怒意,又被生生咽了下去。
他是真舍不得……
“我出去抽支煙。”
商秉遲“啪”地一聲放下湯勺,聲音有些硬邦邦的,隨即站起身,大步離開病房。
門輕輕關上。
病房里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空調細微的風聲。
姜羨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,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口。
“姜姜,”林濟舟擰起眉,“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關系?”
姜羨心頭一跳,臉上有些發熱。
她下意識避開林濟舟的視線,嚅囁著,“就……雇傭關系啊,我花錢請他當保鏢。”
“只是保鏢?”
林濟舟放下筷子,目光帶著一絲洞察的力度,“保鏢可不會這么沒界限。”
“師兄……”
“姜姜,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。”
林濟舟神色嚴肅,提醒道:“作為師兄,我必須提醒你,這位艾斯先生絕對沒有你看起來那么簡單,他的行事手段,和不經意流露出的氣場,非同一般,你要多加小心。”
姜羨抿緊了唇。
師兄的話,其實戳中了她心底隱約的不安。
艾斯的不簡單,她何嘗沒有察覺,只是……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起頭,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,眉目堅定而認真的說:“可他從沒有傷害過我,反而一次次把我從危險里拉出來。師兄,我相信他不是壞人,至少……對我不是。”
看著姜羨信誓旦旦的模樣,林濟舟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他最終只是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,“你心里有數就好。”
說完,他站起身,將搭在衣架上的外套穿上。
“實驗室還有事,先走了,我明天再過來。”
“謝謝師兄。”姜羨跟著送到門口,眼睛不敢看他,像是做錯的孩子。
林濟舟有些無奈。
他習慣性地抬起手,目光觸及她微紅的耳垂,忽然懸在半空,然后悄無聲息地回落到身側,握成拳,又緩緩松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