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開推開石門,廳內的四道身影齊齊望來。
武紅綃身著緊身勁裝,勾勒出矯健有力的曲線,她抱著手臂,指尖在臂上輕輕敲擊,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。
一襲黑裙的歷幽瓷端著茶盞,白皙的手指與墨色的茶盞對比鮮明,她瞥了周開一眼,眼神幽冷,唇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沈寒衣手按劍柄,氣息沉凝,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因她而變得鋒銳了幾分。
淡黃羅裙的杜楚瑤則側立一旁,一雙金瞳正凝視著壁上一塊月光石,瞳中玉魄流轉,似在追溯其過往的靈氣軌跡。
凌采和凌瑾兩姐妹站在一旁,此刻正恭敬地為四女添上茶水,裊裊的香氣在廳中彌漫。
“丹藥煉好了?”武紅綃放下手臂,迎上一步問道。
周開輕嗯一聲,視線掃過眾人,最后落在歷幽瓷身上,“云眠不去嗎?”
歷幽瓷指尖在溫熱的盞壁上輕輕劃過,吹開浮葉,卻沒有喝,只將目光投向周開:“我姑姑懶得出門,只讓我帶句話,要你手下留情,別把她兄長……揍得太難看。”
周開聞失笑:“你們歷家要朧天鏡作甚?我聽說此寶沒什么攻伐之能。”
杜楚瑤的目光從墻壁上的月光石收回,金瞳中光芒斂去,她點了點下巴,說道:“朧天鏡本身是空間屬性的通天靈寶,單是用來參悟空間神通,就足以讓化神修士眼紅。何況想要取寶,必先收服那道玄晶圣雷,此等異寶,誰不想要?”
武紅綃聞,不屑地癟了癟嘴:“煉化個靈物多麻煩,花那么多時間,還不如好好苦修提升境界。”
周開沒有接話,反而笑了起來,他目光一轉,望向眾人身后空無一人的角落:“浮玥,看夠了就出來吧。”
一道清冷女聲便自眾人身后響起,飄忽不定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這?”
那片空處,空氣蕩漾開來,一團白霧憑空生成,霧氣聚散間,浮玥那銀發紫眸的絕色身影顯現出來。
周開輕描淡寫地回應:“猜的。”
浮玥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,眼中閃過一絲不滿,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么。
六人走出洞府,周開下意識地往銀環峰的方向看了一眼,微微蹙眉,似有心事。
歷幽瓷欺身上前,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,鼻尖在他肩側輕輕蹭了蹭,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問道:“怎么,在想你的景師侄?”
周開輕揉眉心:“那丫頭,沒打招呼就強行破關,心魔劫差點要了她的命。此去云渺山,正好尋些輔助結嬰的靈物,不單為她,段鐵棠也快用得上了。”
沈寒衣補充道:“計紅嫣也是。”
武紅綃擠了擠眼,促狹地問道:“那你那個寶貝二徒弟呢?”
周開神色變得有些古怪,他搖了搖頭,想起孫夢拍著胸脯保證的模樣,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:“她?她說自己有門路晉升元武,倒是省了我一份心思。”
遁光飛掠,當他們距離云渺山尚有一萬里之遙時,周開抬手示意眾人停下,神色凝重:“收斂氣息,壓制在金丹后期。讓那兩個家伙打頭陣就好。”
他手腕一翻,兩道烏光閃過,兩具漆黑棺材憑空懸浮在半空中。
棺蓋自行向一旁滑開,兩道身影一前一后,從中直挺挺地站起。
那是一男一女兩具陰尸。男尸滿頭白發如霜,肌膚卻不見半分衰朽,反倒透著玉石般的質感。
女尸青絲如墨,垂至腰際。
兩人都戴著一張金光燦燦的青銅面具,將面容完全遮蔽,無法讓人窺探其真實外貌。
他們身形體態與常人無異,只是周身環繞著一股陰冷的氣息,散發出的波動,正是元嬰初期巔峰的修為。
沈寒衣打量著那兩具陰尸,看向周開問道:“夫君給它們取了名字嗎?”
周開目光落在男尸身上。
男尸喉間響起金石摩擦之聲,隨即開口,“老夫殷禮,這是家妹,殷清。”
女尸緊接著接話,聲音清脆,卻也透著一絲空洞:“幽瓷,你可看出這并非活人嗎?”
歷幽瓷眸光一凝,瞳底似有無形火焰掠過,她審視片刻,才搖頭道:“你在它們身上放了隔絕探查的異寶,以我元嬰后期的神識是看不出來的。不過,我是鬼修,能隱約感覺到它們體內并沒有元神,只有一股強大的尸氣凝聚成團。”
周開自信一笑:“我煉了兩件異寶,融入它們體內,化神初期修士只要不細細探查,是絕對沒有問題的。我自己的神識也到了化神初期層次,很有自信。剩下的路,我們用飛舟吧。”
歷幽瓷秀眉一蹙,毫不掩飾嫌棄:“你那破飛舟多少年沒換了?還是林知微的碧玉小船?用我的墨云追魂轎!”
杜楚瑤卻搖了搖頭:“幽瓷妹妹的墨云追魂轎太過招搖,不合此行。”話音方落,她丹田光華微閃,一艘寶船已懸于半空。
寶船不大,只有十丈來長,但船身以紅木為龍骨,甲板鋪著一層冷月玉,散發著柔和微光。船分兩層,樣式古樸,靈光內斂,看著倒像是哪個大宗門的制式飛舟。周開頷首,杜楚瑤這艘船確實更適合此行。
寶船破空而去,周開一行人在云渺山開啟前半月抵達了目的地。
抬眼望去,天穹盡頭懸著一團巨大云霧,邊緣模糊,正是云渺山入口所在。
寶船下方,山谷間已聚集了四五十名修士,多是金丹修為,氣息駁雜,三五成群,顯然分屬不同勢力。
其中,有三名元嬰初期修士,他們各自占據一處,彼此之間保持著遙遠的距離,互相戒備,卻又在相互傳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