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開的大手覆在她背上,掌心溫熱的法力透過衣衫,輕柔地渡入,撫平了她背脊上細微的顫抖。“走走吧。”
山林寂靜,兩人并肩走在落葉鋪就的小徑上,衣袂偶爾相觸,又各自蕩開,只有腳下傳來的沙沙聲響。
周開側過頭,“幽瓷,你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?”
歷幽瓷腳步未停,“還不是拜某人所賜。碧落燼魂體隨著修為加深,威能愈顯,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,卡在生死之間,自然就這樣了。”
周開沉默一瞬,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指尖,將那份冷意攥在掌心。“只要不是出了岔子就好。”他話鋒一轉,“我之前與你提過的欺天法門,已有眉目,但要功成,非朝夕之功。”
歷幽瓷卻輕輕抽回了手,眸光流轉,落在他臉上,“我已經不是很在意輪回之事了。你這次回來,究竟是要做什么?在北域混不下去了,跑回來避難?”
周開非但不惱,反而笑了。他停步轉身,擋住她的去路,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將她洞穿:“我在北域已經立穩了根基。這次回來,是來娶你過門的。”
歷幽瓷的呼吸猛地一滯,腳步也釘在了原地。
娶她……過門?
這兩個詞在她腦海里盤旋,炸開一團團煙火。
但她面上依舊維持著那份驕傲,只是微微揚起下巴,“那我倒要問問,在你那堆女人里,我是第幾個與你辦雙修大典的?”
周開聽出了“正妻”、“名分”之意,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一時沒有答話。
“怎么,說不出話了?”歷幽瓷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用力掙了一下被他握著的手,卻被周開攥得更緊,紋絲不動。
“當我得知自己是天品靈根的時候,我以為,我未來的道侶,即便有幾房小妾,那也只會與我一人相濡以沫,舉案齊眉。可你呢?從你讓我跪在她們四個面前,特別是跪在那個陳紫怡面前的時候……”
“周開,你讓我跪她時,可知道我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?可笑的是,我竟然還是按照你的話去做了。”
周開沒有辯解,反而欺近一步,沉沉的目光鎖住她,一字一頓地問:“那你當初,為何沒有動手?”
歷幽瓷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,垂下眼簾,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涌的一切。許久,她才用一種近乎自語的聲音說道:“……殺了她。憑你當時初入金丹的修為,根本攔不住我。”
周開聞,心中一顫,他猛地將歷幽瓷擁入懷中,嘆息道:
“是啊,尋常修士,要第四境才能神識化形,而你,筑基就可以,全力一擊,我應當是反應不過來的。幽瓷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過了許久,歷幽瓷的情緒才漸漸平復,“少拿這套對付別的女人的招數來哄我。名分之事,我今天問了,你若給不出答案,這雙修大典不辦也罷。”
周開這才松開她,捧著她的臉,神色無比認真:“你是我周開認定的道侶,要相守一生的那一個。大典之后,你便是我在東域所有基業名正順的女主人。這個答案,你可滿意?”
聽到“女主人”三個字,歷幽瓷瞳孔微縮,但很快便掩飾下去,只是高傲地揚著下巴,從鼻腔里極輕地“哼”了一聲,任由他拉著走向不遠處的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