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之外,紅、白、青三道玉色流光撕開空氣,彼此追逐,發出輕快的嗡鳴。
三個大家伙一年前便已從沉睡中蘇醒。它們刀臂上的金光不再是虛浮的流彩,如今已沉淀為一層純粹的金色,背部的金色紋路也徹底蔓延開,身形愈發矯健漂亮。
周開踱出洞府,目光落在它們身上,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:“在三階后期卡了快二十年,你們幾個小家伙,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升階?”
紅玉懸停在周開面前,振動著翅膀:“主人,我們感覺血脈里的力量就快滿了,再有個二十年,應該就能結繭了。”
周開的眉頭微微一皺,想起了它們上次結繭時的漫長,“那結繭又要多久?”
白玉歪了歪腦袋:“不知道啊。”
青玉嘴里叼著一枚飼獸丸,飛來飛去,含糊不清地嗡嗡道:“大概……要十年?”
周開無奈地搖了搖頭,加起來又是三十年,看來六年后的云渺山之行,是指望不上它們了。
……
寒來暑往,已是四年。
靜室內,周開眼簾掀開。沒有一絲征兆,兩道凝若實質的金色神芒迸射而出,隨即才緩緩斂入他的瞳孔中。
四年前,他將積攢的所有悟性點數,盡數加在了自己身上。悟性,終于抵達了第四境的滿值——兩百萬點。沈寒衣的劍胎進階后,提供的點數再次翻倍。看著面板上還剩下的三十多萬悟性點數,周開索性大手一揮,給自己所有紅顏平均加了上去。
他如今不過百歲出頭,修為進境神速,但無論是功法、法寶還是靈寵,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腳步。
這四年,他潛心鉆研,最先補足的便是功法上的短板。
如今,《無法無字天經》已臻至第七層,《五帝鎮獄經》也大成于第五層。
功法臻至此境,其上承載的至強神通,也終于向他揭開了面紗。
周開沉心感受《天經》上的神通,饒是他早有預料,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劇震。
這神通名為《雙生印》,其玄妙之處,即便他之前看過無數遍,當真正練成之時,依舊覺得心驚肉跳,世間,怎會有如此逆天的法術!
而《五帝鎮獄經》的神通,則與功法之名無比契合。周開甚至已經能想象到,當自己施展此術,身后浮現出五尊鎮壓諸天的偉岸身影時,該是何等景象。
他起身,推開靜室石門。
周開目光一掃,便察覺到浮玥周身的氣息遠比四年前深厚凝實,已然恢復到了金丹后期的境界。
照這個速度,至多再有十幾年,她便能重歸巔峰。
周開說道,“浮玥,我需要你幫忙,輔助我煉制一件法寶。”
浮玥的眼眸凝注在他身上,蹙起了眉頭:“你神識抵達元嬰中期,我并不意外。畢竟你金丹大圓滿時,神識就堪比元嬰初期。但你現在……”她頓了頓,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,“你現在身上這股氣息,幾乎能趕上我化形之前了。你明明才初入第四境,為何如此強橫?”
周開笑了笑,神色如常地隨口說道:“運氣好,閉關時體質僥幸突破,氣息外顯了些,內里還是老樣子。”
浮玥眼神里的疑惑并未消散,但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周開一眼,便不再追問。
周開領著她來到洞府深處。這里另有一間密室,中央矗立著一座青黑玄石壘成的高大法臺,其上符文密布,顯然早已準備妥當。
法臺之上,兩根粗大的玄鐵樁上,正用四十九根符文鎖鏈捆縛著兩道身影。它們周身煞、魔二氣翻涌,濃烈如墨,正是當初從通冥谷得來的那兩頭兇魔。
兇魔感應到生人氣息,立時瘋狂掙扎,喉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,魔氣煞氣交織翻涌,周開對此視若無睹,神色冷漠如冰。
他與浮玥分立于法臺兩側。
煞魂晶自魔血池中飛出,懸于身前。周開深吸一口氣,憶起魚擺擺所授法門,并指成刀,朝著法臺方向隔空猛然一斬!
嗤啦!
兩道由神識凝聚而成的淡金色光刃憑空浮現,無視了洶涌的魔氣,斬入兩頭兇魔的天靈!
沒有血肉破碎的聲響,那光刃直接透顱而入,粗暴地切入它們的識海深處!
“吼——!!!”
兩頭兇魔爆發出不似生靈的凄厲長嚎,嘶吼中還夾雜著它們神智錯亂下含糊不清的喊殺聲。一股偉力,正在將它們的肉身與魔魂強行撕裂!
嗡嗡嗡——!
四十九根符文鎖鏈光芒暴漲,被那股瀕死的反抗之力繃得嗡嗡作響,幾乎要當場崩斷!連帶著整座法臺都震顫起來。周開臉色一沉,沒想到它們的反抗竟會如此激烈,險些壓制不住。
他毫不猶豫,翻手甩出兩張早已備好的鎮魂符箓,貼在玄鐵樁上。符箓靈光一閃而逝,那兩頭兇魔的掙扎才驟然一滯,隨即迅速微弱下去。
“敕魂,歸位!”
周開聲音冷冽如冰,單手掐出一個繁復的法訣,遙遙指向那枚煞魂晶!
話音未落,那枚煞魂晶驟然爆發出奪目光華!其中心的灰色旋渦瘋狂加速,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吸口。兩道剛被剝離出的魔魂本源,一道熾烈如火,一道陰寒似冰,發出無聲的咆哮,帶著無盡怨毒與不甘,被這股巨力強行拉扯、揉捏、變形,最終身不由己地被拽了進去!
此拘魂之法,行事霸道,它要磨滅的,不僅是魂中雜質,更是其中桀驁不馴的意志,直至一切化為齏粉,只余下最本源、最精純的魂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