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開飲盡杯中最后一口靈茶,將玉杯在桌上輕輕一頓,起身道:“不擾了。”他走到門口,又回身,帶著幾分促狹朝歷啟文擠了擠眼,想起前幾日那道橙黃色的身影。
“啟文兄,恭喜。看來你這洞府,不久就要添一位女主人了。”
歷啟文瞥了他一眼,聲音平淡:“你小子什么時候還管起我的私事來了。”
周開朗聲一笑,擺了擺手,不再多,徑直離去。
甫一離開歷啟文的洞府,周開的身形便在一陣微光中扭曲,面容輪廓隨之變得粗獷硬朗。
轉瞬間,他體內法力盡數沉寂,唯有元武境氣血之力毫無遮掩地散發開來,一個純粹的體修“韓成”,就此出現。
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街巷,一座通體由黑玉砌成的閣樓出現在眼前,牌匾上“硯海閣”三個鎏金大字,在日光下熠熠生輝。
踏入硯海閣,一股混雜著胭脂與靈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一樓大廳極為寬闊,喧鬧聲回蕩,正中央一座兩尺高的白玉舞臺,光潔得能映出人影。
此刻,舞臺上空,二十多名女修僅以薄紗蔽體,隨著靡靡之音扭動著腰肢,雪白的長腿在空中交錯,每一次旋身都引得臺下陣陣壓抑的吸氣聲。
時不時有傳訊符從更高的樓層上如流星般飛下,落入某位起舞的女修手中。
接到傳訊符的女修會立刻收斂舞姿,朝樓上某個方向斂衽一禮,隨后便足尖輕點,飄向樓上雅間。
往來的男修對此反應各異,有的人目不斜視,徑直走向樓梯;有的人則黏在原地,目光恨不得長在那些舞女身上。
而幾名女修,則無一例外地蹙起眉頭,嘴角抿緊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周開只掃了一眼,便收回目光,對此早已沒了半分新奇。
硯海閣真正的生意在樓上,若是有客人達成了足夠貴重的交易,閣中便會大方地讓客人從這些舞女中挑一個,上樓一同“歇息”。
“堂堂化神大派的地盤,也不能免俗。”周開暗自撇了撇嘴,“說到底,和三更坊那正經齋,也沒什么兩樣。”
他心里的念頭還未轉完,正要邁步上樓,一名身穿錦衣、眼神精明的老者已含笑迎上前來。
那老者目光在周開身上一掃,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,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熱切而恭敬,立刻躬身長揖到底。
“見過韓前輩。恭喜韓前輩元武功成,神通大長!”
周開認得此人,正是硯海閣的胡管事。
之前他多次來此出手一些材料,換取妖丹,便是此人接待。
那時自己還是煉腑大圓滿,這胡管事雖也客氣,但笑容里總帶著幾分疏離。哪像現在,幾乎要把“恭敬”二字刻在臉上。。
“胡管事有心了。”周開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,算是回禮。
胡管事腰彎得更低了些,側身伸出手臂,恭聲道:“前輩樓上請。”說著,便在前面引路,將周開請進了一間靜謐的雅間。
雅間內的桌椅竟是用整塊的暖玉雕琢,人一坐下,便有一股溫潤的靈氣順著肌膚滲入體內,極為舒適。
他親自為周開斟上一杯靈茶,茶香四溢,又拍了拍手,門外便應聲走進幾名姿容上佳的女修,在雅間前起舞,這才小心翼翼地問起正事。
“不知韓前輩今日前來,有何吩咐?”
周開指尖一抹儲物袋,一張玉簡便出現在手中,被他隨手推到胡管事面前。“我需要金精,玉簡上列出的任何一種都行。”
胡管事連忙將神識探入玉簡,仔細看完,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,轉為為難之色。
“韓前輩,您這……”他苦笑道,“若是金丹大圓滿修士合用的金精,晚輩努努力,還能想想辦法。可您這單子上所需的金精,等階實在太高了,非得是元嬰前輩耗費百年光陰,以嬰火日夜凝練才能鍛出一小塊來。這等寶物,晚輩……晚輩恐怕力有不逮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