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陰流轉,足足一年。法臺之上,最后的嘶吼被強行壓入煞魂晶,戛然而止。洞府之內,終于重歸死寂。
與煉魂相比,炮制剩下的兩具魔軀,確實要簡單一些。
兩人各自盤膝調息三日,恢復損耗。隨后,周開氣血奔涌,浮玥法力流轉,二人之力合于一處,開始熔煉那兩具兇魔肉身。
又是大半年過去,兩具魔軀在二人合力之下,被一寸寸分解。其中蘊含的煞氣、魔氣與血肉精元,被硬生生抽離出來,在法陣中反復熔煉,最終盡數灌入煞魂晶。
過程遠非一帆風順。魔軀中殘留的意志數次本能反撲,引得煞氣陡然暴漲,化作兇戾的浪潮沖擊法臺。若非周開體魄強橫如山岳,硬生生頂住沖擊,加上浮玥從旁協助,整座法臺恐怕早已崩毀。
當最后一絲魔軀也被煉進煞魂晶時,法臺上的靈光漸漸平息。浮玥收回法力,輕舒一口氣,眼眸流露出一絲贊嘆:“人類修士的手段,確實匪夷所思。此寶若成,威能必定非同小可。你那魔血池,足夠喂養它許久了。”
周開周身奔騰的氣血緩緩收歸體內,他笑了笑,應道:“我倒覺得是你們妖族更得天眷顧。生而能納天地靈氣,自帶天賦神通,壽元更是我輩修士的數倍乃至數十倍。一旦開智化形,修習了功法,同階之中罕有敵手。”
浮玥道:“饒是如此,在這北域,占據上風的,終究還是人類。”
周開沒有接話,笑了笑,話鋒一轉:“接下來的淬煉塑形最為關鍵,也最耗心神,我自己來便可。你出力良多,也該好生歇息,穩固傷勢了。”
浮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,只頷首示意,便轉身走回自己的靜室。
靜室石門合攏,隔絕了外界。
周開并未立刻動手,他走到法臺前盤膝坐下,神識如水銀般,緩緩沉入那枚懸浮的煞魂晶。
刀?劍?印?
片刻之后,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定格,眼中閃過一抹冷厲。
“既然源自兇魔,當以鎮壓之形,承載其煞,永世不得翻身!”
接下來的半年,對周開而是一場意志的酷刑。他以神識為錘,氣血與法力交織成火,不眠不休,一次次朝著煞魂晶的雛形砸下。
每一次鍛打,都引得晶體中封印的魔魂虛影瘋狂反撲,帶著滔天怨念直沖他的識海。周開對此置若罔聞,只是將自己更為強橫的神識之力碾壓而下,一次次將其撞碎、磨平,再把那破碎的意志殘片,化作滋養法寶的養料。
當最后一縷意志被磨平,煞魂晶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塊石碑雛形,正靜靜懸浮于法陣中央,緩緩旋轉。
石碑高兩尺,寬不足一尺,厚約六寸。
周開面色蒼白,眼中布滿血絲,可他眸底深處,卻有一抹精光灼灼亮起,愈發攝人。
他雙手法訣變換,猛然在胸前合攏,朝著石碑遙遙一指,口中吐出最后一個字:“凝!”
嗡——!
法臺劇顫,石碑上紅藍二色光華暴漲,一道熾烈如火,一道陰寒似冰,涇渭分明地占據了碑身兩側。兩個猙獰的魔頭虛影在光芒中拉扯、壓平,徹底烙印于碑身,化作兩面栩栩如生的魔紋。
下一刻,所有光華盡數倒卷而回,斂入碑身,落入他的掌心。
“就叫你……雙煞魔碑吧。”
周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緊繃的肩膀微微一松,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。
他心念微動,將一縷法力探入碑中。轟!一股磅礴魔氣與滔天煞氣猛然自碑內反饋而來,他手掌一沉,感覺托著的不是一塊石碑,而是一座鎮壓著萬古兇魔的太古魔山!僅僅是碑身與法力交感而泄露的一絲氣息,就讓整間靜室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凝滯。
“好!”周開眼中爆出精光,“好一件大殺器!”他終于有了一件趁手的法寶。
他收起雙煞魔碑,走出靜室。
靜室外,另一扇石門緊閉,浮玥顯然是在療愈傷勢。周開走到門前,將一枚留影石輕輕放在地上。神識隔著石門,感受著她平穩悠長的氣息,這才轉身,再無半分停留。
他換上那套墨綠色勁裝,推開洞府大門。
周開勁裝圖
洞府門口上,靜靜地貼著幾張傳音符,還有一張卷起的獸皮地圖。
周開伸手一招,盡數落入手中。
他指尖捻起歷啟文那張,法力一催,熟悉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,“我已先行出發,你事畢速來,勿誤時辰。”
周開算了算時間,這傳音符怕是已經在此地掛了一個月。
那張獸皮地圖,正是標注著云渺山所在。
剩下的幾張傳音符,皆是出自玄靈宗。
周開眉頭微蹙,無需探聽內容,便已猜到又是拉攏之詞。
“我平日里深居簡出,沒什么人際交往,他們到底看上了我哪一點?難道是沉星神樹?”
他心中閃過一絲警惕,但一時也理不出頭緒。罷了,只要對方不主動招惹上門,也懶得費神去猜。他指尖燃起一縷法力靈火,那幾張玄靈宗的傳音符瞬間化作飛灰,消散于風中。
處理完雜事,周開辨明方向,腳下一點,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驚虹,徑直朝著云渺山的方向破空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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