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此,周開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。
“當真沒有元嬰同道愿意出手?若有確切消息也行,韓某可用等價之物交換。”
胡管事沉吟片刻,道:“我硯海閣,每隔百年會主持一場元嬰修士間的私密交換會。屆時會有太華城的元嬰長老親自坐鎮,確保安全。前輩若是有意,可以去碰碰運氣。”
周開眉頭一挑:“下次交換會,何時舉行?”
“快了。”胡管事答道。
“多快?”
“二十年之后。”
周開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。二十年?
二十年后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呢。
胡管事一直在觀察周開的神色,見他面露譏誚,連忙話鋒一轉,“前輩莫急,交換會是遠水。晚輩這里,倒另有一樁消息,或許能解您的近渴。”
見周開看來,胡管事也不賣關子,直接說了道:“此事要從十幾年前說起。白鹿島附近出了一頭精通幻術的化形大妖……一人一妖打到白鹿島……不過那大妖也只剩了一口氣,據說就躲在太華城周邊茍延殘喘。”
胡管事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若韓前輩能尋得那頭大妖的蹤跡,將其斬殺,取了神樹……想來,有的是元嬰同道愿意拿金精來換。”
周開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動作看不出絲毫異常,他放下茶杯,抬起眼皮:“哦?有什么線索不成?”
胡管事道:“明面上的線索不多。只知事后,有人在海外一處廢棄洞府,發現了白鹿島一名施姓金丹修士和幾個散修的尸首。想來是他們不知天高地厚,查到了大妖的蛛絲馬跡,被隨手抹去了。”
胡管事并未察覺周開的異樣,又說起一樁白鹿島的趣聞:“說來也是好笑,金臺老祖重傷,全島大亂。他那不成器的少主座下,有一對雙胞胎侍妾,竟趁亂盜了白鹿島的異寶,逃之夭夭,從此再無蹤跡。”
周開心頭猛地一跳,雙胞胎侍妾?他端著茶杯的手指下意識收緊。
但面上不動聲色,等胡管事將細節說完,才順著話頭,仿佛是聽了個笑話般,嗤笑一聲:“元嬰坐鎮的大派,竟讓兩個煉氣期的小丫頭片子給掀了底?這白鹿島,當真是貽笑大方了。那所謂的異寶,想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東西吧?”
離開硯海閣,周開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。他沒有片刻停留,身形化作一道殘影,徑直穿過街巷,奔向記憶中那對姐妹曾帶他去過的店鋪。
絕不能讓這對姐妹被元嬰老怪抓住,她們身上遮掩容貌的異寶可擋不住元嬰神識!
葉婉那丫頭的鼻子靈得很,當初就能聞出自己身上屬于浮玥的氣息,難道就不能聞出來金臺身上沾染的氣息嗎?
怪不得!怪不得那幾年葉婉總是一副欲又止、眼神躲閃的模樣,原來關竅在此!她恐怕早就猜到了什么!
那店鋪老板瞇著眼回憶了半晌,才“哦”了一聲:“那兩人啊!有印象,七八年前是最后一次來。當時兩人神色匆匆,像是躲著仇家。她們買了幾張斂息符,還問我西北邊有什么去處,之后就再也沒見過了。”
聽完老板的話,周開心中一沉。姐妹倆的去向成謎,而自己與她們的關聯,究竟暴露了多少,此刻已然成了一團亂麻。
不過,郁悶歸郁悶,周開卻并不真的害怕。他迅速冷靜下來,當時浮玥的沉星神樹,靈性不過四千年左右,頂多引來元嬰初期巔峰修士的覬覦。
以自己如今的半吊子法寶,正面硬撼元嬰初期巔峰或許會吃虧,但想走,沒人攔得住。
他能跑,可浮玥呢?她修為還沒有恢復,一旦被人順著線索找到,下場可想而知!
周開眼中寒光一閃,一個計劃瞬間成型。若真的被人發現,自己就改換身形,主動出擊,將水攪渾!故意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假線索,如此一來,既能隱藏自身,又能坐山觀虎斗。
將計劃盤算妥當,周開眼中的算計盡數斂去,恢復了古井無波。
他轉身,不疾不徐地向自己的洞府行去。
當務之急,是為六年后的云渺山之行,做好萬全的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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