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sir,你進來需要三分鐘。”他看著鏡頭,“而她……只需要一分鐘就會死。”
止血帶繼續收緊。女性臉色發紫,眼球凸出。
“住手!”王平安沖進工廠,沖向地下室。
樓梯,轉彎,又一道鐵門。
“爆破!”
轟——
門被炸開。
王平安第一個沖進去。
攝影棚里,馮耀宗站在女性身后,止血帶已經勒得很緊。女性已經失去意識。
“放下武器!”特警隊員的槍口全部對準馮耀宗。
馮耀宗笑了,松開止血帶。
女性癱軟在椅子上,但還有微弱的呼吸。
“我贏了,王sir。”馮耀宗舉起雙手,“你闖進來,破壞了‘私人財產’,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。我的律師會告到你傾家蕩產。”
“你有確鑿證據。”王平安指著還在直播的攝像機,“全港都看到你sharen未遂。”
“未遂。”馮耀宗強調,“而且我可以說是……藝術表演。這位小姐是演員,我們在拍戲。你有證據證明這是真的謀殺嗎?”
他指了指女性的胸口:“她身上沒有傷,只是暫時昏迷。我可以說是特效,是化妝。王sir,你抓不住我的。”
王平安盯著他,突然笑了。
“你以為我只準備了這一手?”
他按下耳機:“陸法醫,播放錄音。”
指揮車里,陸逸辰將那段馮耀宗和肖寒的對話錄音,接入了直播信號。
整個香江的電視、收音機里,同時響起了馮耀宗的聲音:
“慌什么。雪庫的購買記錄用的是離岸公司名義,查不到我頭上……”
“王平安?他很快就要自顧不暇了。我安排好了,明天會有大新聞……”
“做,為什么不做?就在明晚。我親自出席……”
馮耀宗的臉色變了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王平安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物袋,里面是那根在第三具尸體塑料膜上發現的短發,“dna比對結果剛剛出來。是你私人助理的頭發。他在幫你處理尸體時,留下了痕跡。”
馮耀宗后退一步。
“你的助理已經招了。”王平安繼續說,“還有肖寒,我們一個小時前抓到他了。他愿意轉做污點證人,指證你所有罪行。”
這其實是虛張聲勢——肖寒還沒抓到,助理也還沒招供。
但馮耀宗不知道。
他的自信開始崩塌。
“保險騙局我們也查清楚了。”王平安步步緊逼,“五份保單,五個死者,兩千五百萬保險金。加上‘表演’收入,你靠sharen賺了超過四千萬。”
他走到攝像機前,對著鏡頭說:
“各位市民,這就是真相。一個地產商人,利用社會邊緣女性的生命,賺取保險金,同時滿足某些人的變態欲望。他以為金錢和權力可以凌駕法律,以為沒有人能動他。”
他轉身,看向馮耀宗:
“但今天,法律告訴你:資本買得到土地,買不到命。更買不到正義。”
馮耀宗的臉扭曲了。
他突然沖向旁邊的控制臺,按下了一個按鈕。
“那就一起死!”
天花板開始噴灑白色的氣體——是制冷劑,工業雪庫里用的那種。
同時,溫度急劇下降。
“他在釋放雪庫里的冷氣!”陸逸辰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,“快出來!那里會變成冰窖!”
特警隊員拖起昏迷的女性,迅速撤離。
王平安沖向馮耀宗,但馮耀宗已經跑到了一扇暗門前。
“你逃不掉的!”王平安追上去。
暗門后是一條狹窄的通道,通往樓頂。
下午三時四十分,工廠樓頂。
馮耀宗站在天臺邊緣,下面是大街。警笛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媒體直升機在天空盤旋。
王平安追上來,停在十米外。
“結束了,馮耀宗。”
馮耀宗回頭看他,又看了看樓下的街道,天空的直升機,還有遠處電視臺的直播車。
他笑了。
“結束?”他說,“這才是高潮。”
他張開雙臂,對著直升機上的攝像機:
“觀眾喜歡傳奇,我給他們傳奇!”
然后,向后一仰——
墜落。
王平安沖到邊緣,伸手去抓,只抓到空氣。
下方傳來沉悶的撞擊聲,然后是人群的尖叫。
他閉上眼睛。
耳機里傳來陳志偉的聲音:“王sir……馮耀宗……當場死亡。”
王平安站在天臺邊緣,風吹起他的外套。
他看向直升機上的鏡頭,緩緩舉起右手,敬禮。
然后轉身離開。
晚上八時,香江電視臺特別新聞。
主播面色嚴肅:“……地產商人馮耀宗今日下午在北角一廢棄工廠墜樓身亡,警方證實其涉嫌多宗謀殺及保險詐騙案。總警司王平安在行動中成功解救一名人質,案件詳情仍在調查中。”
畫面切換到王平安下午在天臺上的最后鏡頭,他敬禮的那個瞬間。
全港千家萬戶的電視前,無數人沉默地看著。
2月5日,清晨,維多利亞港邊。
王平安和陸逸辰站在欄桿旁,看著日出。
“馮耀宗一死,很多線索斷了。”陸逸辰說,“他的客戶名單,那些觀看表演的人,可能永遠查不到了。”
“但至少,不會再有人因他而死。”王平安說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五張寶麗來照片——五個受害者的生前照片,從馮耀宗的檔案里找到的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將照片裝進一個牛皮紙袋,密封。
“這些檔案會鎖進證物庫。”他說,“1990年特別檔案,永久封存。”
“鑰匙呢?”
王平安拿出一把銅鑰匙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輕輕一拋。
鑰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落入渾濁的江水,消失不見。
“有些真相,不需要被所有人知道。”他轉身,“法律已經給了交代,這就夠了。”
兩人離開岸邊。
陽光灑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遠處的城市開始蘇醒,車流如織,人聲漸起。
霧河的霧氣已經散去,碼頭工人在裝卸貨物,一切都如常運轉。
只是沒有人知道,在剛剛過去的四天里,這座城市經歷了什么。
也沒有人知道,在那些光鮮的霓虹之下,曾經涌動過怎樣的黑暗。
王平安坐進車里,最后看了一眼后視鏡中的維多利亞港。
然后發動引擎,駛入清晨的車流。
前方,還有無數個案件在等著他。
但至少今天,這座城市是干凈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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