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晚了?”陸逸辰說。
王平安走到控制臺前,發現錄像機里插著一盤錄像帶。他按下播放鍵。
屏幕上出現馮耀宗的臉。
他坐在一張豪華沙發上,背景像是某個酒店的套房。
“王sir,如果你在看這段錄像,說明你確實很聰明。”馮耀宗微笑著說,“但你還是來晚了。表演不在這里。”
他看了看表:“現在是2月4日,早上六點。距離今晚八點的直播,還有十四個小時。”
他湊近鏡頭,壓低聲音:“你想知道在哪里嗎?來求我啊。或者……你可以試著猜猜,下一個死的是誰。”
畫面切換,出現四張年輕女性的照片,并排顯示。
“其中一個,會在今晚八點,在直播鏡頭前,慢慢窒息而死。”馮耀宗的聲音充滿愉悅,“全港市民都會看到。而你能救幾個?”
照片放大,顯示四個人的姓名和住址。
王平安立刻認出其中一張——是第三具尸體,已經死了。
另外三張,都是陌生女性。
“他在玩貓鼠游戲。”陸逸辰說。
“不,”王平安盯著屏幕,“他在逼我公開認輸。如果我想救這三個人,就必須公開承認我查錯了,他無罪。否則,他就會在直播中sharen,而公眾會看到,是我‘逼’他殺的人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
王平安沉默了幾秒,然后轉身:“回警署。查這三個人,派人保護她們。”
“那直播……”
“讓他播。”王平安說,“但播什么內容……由不得他決定。”
上午八時,警務處處長辦公室。
處長看著王平安,臉色鐵青:“平安,你只剩下十二小時,現在馮耀宗又搞出這一出……媒體已經炸了,那四張照片被人泄露給了報社,現在全港都知道有三個人可能被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現在外面怎么說嗎?說警方無能,說你這個總警司把案子搞成真人秀,現在兇手公然挑釁,你一點辦法都沒有!”
王平安平靜地看著處長:“處長,我需要授權,調用‘天網’系統的最高權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‘天網’系統可以實時追蹤全港所有電話、網絡、車輛的動態數據。”王平安說,“馮耀宗要直播,就需要傳輸信號。只要他啟動設備,我們就能通過信號源定位他的位置。”
“那是反恐級別權限……”
“這就是恐怖行為。”王平安說,“以直播sharen為要挾,勒索警方,威脅公眾——這已經超越普通刑事案了。”
處長沉默了很久。
墻上的時鐘滴答作響。
“好。”他終于說,“我給你權限。但平安,這是最后一次。如果今晚八點之前,你不能抓住馮耀宗,阻止這場直播……不只是停職,你可能要上法庭。”
“明白。”
王平安敬禮,轉身離開。
走到門口時,處長叫住他:“平安。”
“處長?”
“小心點。馮耀宗這種人……什么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王平安點頭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也什么事都得做。”
上午十時,指揮中心。
巨大的屏幕上顯示著香江全境地圖,無數光點在閃爍——那是‘天網’系統實時監控的通訊信號。
技術人員正在設置過濾器,重點關注視頻傳輸信號、衛星信號、以及非常規頻段。
“王sir,如果馮耀宗用有線電視網絡傳輸,我們很難實時定位。”技術主管說,“有線網絡是封閉的,除非知道他在哪個節點接入。”
“那就找異常的節點。”王平安說,“查過去二十四小時內,所有非電視臺機構的視頻信號傳輸記錄。特別是那些突然出現大流量傳輸的地點。”
“這需要時間……”
“我們還有十小時。”
命令下達,整個指揮中心開始高速運轉。
王平安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的城市。
陽光明媚,街道上車水馬龍,市民們過著平常的一天。
他們不知道,今晚八點,這座城市可能會目睹一場直播謀殺。
或者,一場直播抓捕。
他的手機響了。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接通,對面傳來馮耀宗的聲音:“王sir,考慮得怎么樣了?公開道歉,承認錯誤,我保證今晚的直播會很‘溫和’。”
“你在哪里,馮耀宗?”
“你猜啊。”馮耀宗笑了,“我聽說你動用了‘天網’系統?真厲害。但你知道我用的什么傳輸方式嗎?模擬信號,老式閉路電視系統,不接入公共網絡。你怎么追蹤?”
“你會露出馬腳的。”
“也許吧。但在我露出馬腳之前,會有人死。”馮耀宗頓了頓,“對了,給你個提示:三號目標的住址是錯的。我故意寫錯了門牌號。你的警員現在保護的是個空房子,真正的人……在我手里。”
電話掛斷。
王平安立刻撥通陳志偉:“三號目標,立刻確認位置!”
三分鐘后,回復傳來:“王sir,三號目標不在家里!鄰居說昨晚有人來接她,說是‘電視臺選角’……”
“該死。”王平安掛斷電話。
馮耀宗已經bang激a了一個人質。
現在不是三選一了。
是三號目標,必死。
除非他能在那之前找到馮耀宗。
下午二時,技術突破。
“王sir!找到了!”技術主管激動地喊道,“北角一處廢棄的電纜廠,過去三小時有異常的視頻信號輸出!信號通過老式同軸電纜傳輸,目的地……是一個衛星上行站!”
“衛星?”
“對!馮耀宗要用衛星信號直播,覆蓋范圍更廣,而且更難干擾!”
“位置精確嗎?”
“已經鎖定,北角電氣道137號,原‘永豐電纜廠’,廢棄五年了。”
王平安抓起對講機:“所有單位注意,目標鎖定北角電氣道137號。特警隊、飛虎隊立刻集結,二十分鐘內到位!”
他看向陸逸辰:“你留在這里,監控信號。如果直播突然開始,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你要去現場?”
“我要親手抓住他。”
下午三時,北角電氣道。
廢棄電纜廠外,警力已經完成包圍。狙擊手在對面樓頂就位,特警隊準備突擊。
王平安站在指揮車旁,看著工廠的平面圖。
“建筑三層,地下還有一層。信號源在地下室。”陳志偉指著圖紙,“只有兩個入口:正門和后面的貨運通道。都有人把守。”
“人質情況?”
“熱成像顯示,地下室內有至少四個人:三個坐著的,一個站著的。其中一個坐著的生命體征很弱,可能被下藥了。”
王平安按下對講機:“馮耀宗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放開人質,出來投降,這是你最后的機會。”
沒有回應。
“談判專家準備……”
話音未落,工廠里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。
同時,指揮車里的監控屏幕跳出畫面——直播開始了。
畫面里,馮耀宗站在一個簡陋的攝影棚中,身后是被綁在椅子上的年輕女性(三號目標),嘴被膠帶封住,眼睛充滿恐懼。
馮耀宗對著鏡頭微笑:“各位觀眾,歡迎收看‘真實人生’特別節目。我是主持人馮耀宗。”
他走到女性身后,拿起一條淡藍色的止血帶。
“今天,我們要探討的是……生命的價值。”他將止血帶繞在女性的脖子上,“一條命值多少錢?五百萬?一千萬?還是……一文不值?”
他慢慢收緊止血帶。
女性開始掙扎。
王平安對著對講機怒吼:“突擊!現在!”
爆破組炸開正門,特警隊如潮水般涌入。
但畫面里,馮耀宗不慌不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