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青聞,回稟道:
“主子,茶葉與布匹都已聯系好幾家商行,隨時可以提貨。只是鹽引一事……”
他面露難色,“屬下持腰牌去衙門交涉,那些胥吏說必須有鹽引才行,屬下的身份……他們不買賬。”
陳景h聞,走到桌前,鋪紙研墨,寫下一封簡短手令,隨即取出隨身的一品鎮軍將軍印信,在末尾蓋下印章。
“拿此手令,去找負責青州鹽引的官員。”她將信遞給慕青,“告訴他,我要一千斤鹽。”
慕青領命而去,直奔鹽課司。
那主事官員起初還端著官架子,漫不經心地接過信件,待目光掃過那一品鎮軍將軍印文時,臉色瞬間一變,態度轉為鄭重。
他細細讀完,心中飛速盤算:
一千斤鹽,數額不大,一句話的事,卻能賣給一位一品大將的面子,這簡直是送上門的人情。
“將軍所需,下官自當效勞。”他臉上堆起笑,當即對下屬吩咐,“即刻為這位將軍開具一千斤官鹽的鹽引。”
待慕青道謝離去后,這位官員臉上的笑容便緩緩斂去。
他坐回案前,取過公文冊子,在其中一頁寫下:
一品鎮軍將軍陳景h,循例請領官鹽一千斤,鹽引已依規簽發。
有主事官員發話,鹽引很快就辦理妥當。
慕青拿著鹽引回到客棧復命時,陳景h只是淡淡點頭。
這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,這點鹽,就算燕王知道,也不會和她計較。
權力,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張無聲的通關文書。
出發前一日,慕青去了威遠鏢局,林鎮南親自在廳堂接待。
張德海上完茶,林鎮南客氣道:
“上次林某不在鏢局,多有怠慢,還望兄弟海涵。”
說罷,他像是才想起,對慕青拱手道:
“瞧我這記性,還未請教兄弟貴姓?此次北上,由林某親自隨行,路上正好與兄弟多親近,往后也好互相照應。”
“林總鏢頭客氣了,在下姓慕。”慕青拱手回一禮,隨即切入正題,“我此次前來,是告知貴鏢局,貨物已備齊,可派車前去裝貨。”
一旁的馮百里聞,接話道:
“原來是慕兄弟。我這就安排車馬。不知裝完貨后,是暫存客棧,還是運回鏢局看管?”
“直接運回鏢局即可,明日卯時,我們西城門外匯合。”
談妥細節,馮百里也正好來報,稱車夫人手均已備好。
慕青便領著鏢局的車隊前往布莊與茶行,裝了八車茶葉與八車布匹。隨后,他又讓兩輛車轉到云來客棧,將路上需消耗的米面肉食等裝了滿滿兩車。
馮百里看著剩余的兩輛空車,問道:“慕兄弟,這兩輛車是……?”
“去官鹽倉。”
馮百里聞,心頭大震,他極力壓下臉上的驚詫,對車夫吩咐道:“去城西官鹽倉。”
一行人來到官鹽倉庫,但見高墻聳立,守衛森嚴。
慕青徑直走向衙署,將鹽引與陳景h的手令一并遞上。主事官員查看無誤,按鹽引所載的一千斤數額,核算了官價。
慕青付了銀錢,鹽倉官吏指揮力夫將一袋袋官鹽搬上空車,用防水的油布層層蓋好捆緊。
馮百里在一旁看得心驚。
這兩車鹽數量雖不算多,可如今在燕王治下,對鹽的管控遠比朝廷嚴格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