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,在沉默中一點一滴地流逝。
棋盤上,黑色的巨龍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,張牙舞爪,仿佛隨時都能將白棋的零星陣地徹底吞噬。
陸羽的額角,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他輸了。
從武則天占據天元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輸了。
但他不能輸得太難看。
“你的棋,和你的人一樣。”武則天忽然開口,打破了沉寂,“看似溫和,實則每一手,都藏著后招。你守著你的角落,看似與世無爭,卻在不知不覺間,蠶食著別人的實地。”
陸羽執子的手,微微一頓。
“微臣棋力不精,只能走一步,看一步,讓娘娘見笑了。”
“見笑?”武則天冷笑一聲,“你這一步,看得可是比別人三步都遠。在周興府上,你打翻茶水,是第一步。謄抄奏章,一字驚人,是第二步。昨夜赴宴,當眾作詩,是第三步。環環相扣,步步為營。你不是在走一步看一步,你是在織一張網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。
陸羽感覺自己的后背,已經被冷汗浸濕。
在絕對的權力面前,任何算計,都顯得如此蒼白。
“你這張網,想網住誰?周興?還是……”武則天的目光,變得幽深起來,“朕的那個女兒?”
陸羽猛地抬起頭,迎上她的目光。
他知道,最關鍵的時刻,到了。
他沒有辯解,也沒有否認,而是將手中的白子,輕輕放回了棋盒中,然后,對著棋盤,俯身一拜。
“微臣認輸。”
武則天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陸羽直起身,神情坦然,甚至帶著一絲微笑:“娘娘棋藝如天,格局如海。微臣這點微末伎倆,在娘娘面前,不過是螢火之光,豈敢與皓月爭輝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懇切而真誠。
“微臣所求,并非織網捕魚。微臣只是想,做娘娘您這張彌天大網之上,一枚最不起眼的棋子。娘娘指向何方,微臣便去往何方。哪怕……是做一枚棄子,只要能為娘娘的大局,爭取一絲一毫的先機,微臣,亦萬死不辭!”
這番話,半真半假。
但那份甘為鷹犬的決絕,卻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出的投名狀。
武則天靜靜地看著他,那雙深邃的鳳目中,情緒變幻,連系統都無法捕捉到明確的詞條。
許久,她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如同冰雪初融,帶著一絲暖意,卻又讓人看不真切。
“說得好。”她揮了揮手,示意一旁的宮娥將棋盤撤下,“你這枚棋子,朕收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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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羽心中,長長地松了一口氣。
這一關,總算是過去了。
武則天站起身,重新走到那副星圖之下。
“周興的案子,你查得很好。但那條狼,還沒死透。他背后,牽著不少人。”她的聲音,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,“大理寺那邊,朕會給你一道手諭。你想查誰,想問誰,便宜行事。”
這便是賞賜。
一道能打開大理寺所有門鎖的,真正的萬能鑰匙!
比太平公主的“借”,要管用百倍!
“謝娘娘!”陸羽心頭一熱,立刻叩首。
“起來吧。”武則天看著星圖,仿佛在自自語,“太平那孩子,被朕寵壞了。性子驕縱,卻也心思單純。她很喜歡你那首詩,朕也很喜歡。”
陸羽的心,又提了起來。
只聽武則天繼續道:“‘敢笑須眉不稱王’……好大的氣魄。只是,這世間,想稱王的人太多,能坐穩王座的,卻只有一個。”
她轉過頭,深深地看了陸羽一眼。
“你是個聰明人,該知道,什么話能對她說,什么話,只能對朕說。”
“微臣,謹記娘娘教誨。”
“嗯。”武則天點了點頭,似乎有些乏了,揮了揮手,“時辰不早了,退下吧。”
“微臣告退。”
陸羽躬著身子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集仙殿。
直到殿門在身后緩緩合上,隔絕了那道如山岳般沉重的目光,他才發現,自己的里衣,早已濕透。
他走到殿外,從那名戰戰兢兢的小黃門手中,接過了“驚鴻”弓。
夜色,已經完全籠罩了皇城。
福來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他身邊,臉上依舊是那副恭謹的笑容。
“陸大人,咱家送您出宮。”
陸羽看了看天色,心中計算著時間。
三更天,太平觀。
與公主的約會,還來得及。
他剛要邁步,福來卻忽然笑呵呵地開口了。
“陸大人,莫急。”老太監的眼中,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,像一只偷吃了雞的老狐貍。
“天后娘娘,還有一句話,讓老奴轉告您。”
“公公請講。”
福來湊到他耳邊,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,慢悠悠地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娘娘說,太平觀的蓮子羹,太甜了,讓她……少吃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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