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子無孔不入,即使蒙著面巾,也能感覺到細沙拼命往口鼻里鉆。
眼睛根本無法睜開。
駱駝們發出驚恐的悲鳴,但因為眼睛被蒙住并被繩索固定,只是焦躁地原地踏步,沒有潰散。
李默能感覺到拴在腰間的繩索傳來巨大的拉力-->>,仿佛隨時會崩斷。
他死死抓住連接著自己和駱駝的繩索,將身體緊緊貼在駱駝溫暖的側腹上,同時大聲呼喊,聲音在風暴中顯得微弱。
“穩住!抓緊繩索!不要抬頭!”
胡栓子粗獷的吼聲也在不遠處響起。
“都給老子抓緊了!誰松手誰就沒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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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暴肆虐,仿佛永無止境。
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。
不知過了多久,風暴的威力似乎開始減弱。
風聲不再那么凄厲,沙粒擊打的力度也小了一些。
但能見度依然極低,四周仍是昏黃一片。
李默小心翼翼地抬起頭,抖落滿頭滿臉的沙塵。
他環顧四周,心猛地一沉。
隊伍雖然還在,駱駝圈陣基本完好,但幾乎每個人和每頭駱駝都被埋了半截在沙子里。
“清點人數!檢查傷亡和物資!”
他一邊解開腰間的繩索,一邊大聲下令,聲音因為吸入沙塵而有些沙啞。
胡栓子和各小隊頭目立刻行動起來。
“第一隊全員在此!”
“第二隊……”
“……格物學堂王匠師被沙子埋得深了點,人沒事,嗆了幾口沙子!”
“……三頭駱駝受驚輕微扭傷,不影響行走!”
“……水囊和主要物資捆得結實,沒有丟失!”
不幸中的萬幸,人員無一損失,主要物資也保存完好。
所有人都像是從沙土里撈出來一樣,狼狽不堪。
李默走到阿爾斯楞身邊。
“老阿爾,這樣的沙暴,常見嗎?”
阿爾斯楞拍打著身上的沙土,心有余悸地搖頭。
“大人,這么大的‘庫姆怪影’,我活了五十多年也只見過兩次。上一次,整整一個商隊一百多人,全埋在里面了。這次多虧了大人您指揮得當,還有這些聽話的駱駝和勇士。”
李默點了點頭,目光投向隊伍后方,眉頭再次皺起。
“我們帶來的水,還夠用多久?”
負責后勤的一名烽火團伙長立刻上前,清點后回報。
“大都護,按照正常消耗,原本足夠二十天。但剛才沙暴,有幾個水囊的皮口有些磨損,雖然沒破,但一直在緩慢滲水,加上剛才大家多少都吸入了沙塵,用水量可能會增加。恐怕……要打個折扣,只能支撐十五六天了。”
李默面色凝重。
“傳令,從即刻起,飲水配額再減少兩成。”
他走到石磊面前。
“石頭,你剛才說地圖變了,怎么回事?”
石磊連忙打開皮筒,取出地圖鋪在沙地上。
胡栓子和阿爾斯楞也圍了過來。
石磊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,落在一片標記著細小骷髏和流沙符號的區域。
“大都護,您看,之前這里標記的流沙區,只有這么一小塊。”
“但我剛才感覺……還有現在看,這片區域的范圍,在圖上好像……自己變大了!而且,它好像擋在了我們去‘神賜熔爐’的一條近路上。”
阿爾斯楞湊近仔細看了看地圖,又抬頭望向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沙海,臉色變得難看。
“大人,石小兄弟的感覺恐怕沒錯。‘死亡之海’就是這樣,一場大風沙過后,地形就可能完全改變。熟悉的道路會被埋掉,原本安全的地方可能會冒出吃人的流沙坑。這片區域……我以前沒印象,可能是新出現的。”
李默盯著地圖,沉思片刻。
“我們不能冒險。阿爾斯楞,按照你的經驗,繞開這片區域,還有其他路嗎?”
阿爾斯楞指著地圖另一條需要繞行更遠的路線。
“有,但要走這邊。至少要多花三四天的時間。而且,那邊的水源點更少。”
多花三四天,意味著本就緊張的水源將面臨更大壓力。
李默站起身,看著身后疲憊但依舊堅定的隊伍,又望向那片未知的、剛剛改變了模樣的沙海。
“保存實力最重要,我們不能在這里折損人手。”
他做出了決斷。
“改變路線!走阿爾斯楞說的那條路。”
“胡隊正,派尖兵前出探路,確保新路線的安全。”
“其他人,檢查裝備,尤其是水囊,做好標記,優先使用有輕微滲漏的水囊。”
“一刻鐘后,繼續出發!”
隊伍再次行動起來,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前路更深的警惕,偏離了原定的“近路”,走向更加漫長和未知的迂回路線。
黃沙之下,危機四伏,剛剛經歷的沙暴,或許只是這片死亡之海給他們的第一個下馬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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