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默于軍工工坊全力推動技術革新,胡栓子、阿史那啜等將領奔赴前線的同時,安西鎮內,另外兩條戰線也在悄無聲息卻高效地運轉著。
這條戰線關乎物資,關乎人心,是支撐前線血戰的根基。
蘇婉兒坐鎮在商盟總部的議事廳內。
這里的氣氛與軍營和工坊截然不同,少了幾分肅殺,多了幾分精打細算的緊迫。
巨大的算盤噼啪作響,書記員們埋頭疾書,將各方匯總來的數據迅速整理成冊。
蘇婉兒面前的長桌上,鋪滿了各地傳回的貨單、賬目和信函。
她的指尖劃過一張列滿了緊缺物資的清單,眉頭微蹙。
“硝石、硫磺、滑石粉、韌性木材、還有李大哥特意指明的那種‘星紋礦’……庫存都在告急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分坐兩側的幾位大掌柜,這些人掌控著安西乃至河西走廊大部分的商貿脈絡。
“諸位,前線將士在流血,軍工工坊在等著我們的原料。往日價格、行規,現在都需暫時擱置。”
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王掌柜,你負責的南路,我記得在且末一帶,有幾個小礦產出產類似‘星紋礦’的伴生礦石,不管品相如何,全部吃進,價格可以上浮三成。運輸問題,我會請王長史協調一隊騎兵護送。”
王掌柜面露難色。
“蘇姑娘,且末那邊現在也不太安寧,吐蕃游騎活動頻繁,這風險……”
蘇婉兒打斷他。
“風險商盟承擔,利潤也按高風險上浮兩成給你。做,還是不做?”
王掌柜略一權衡,重重點頭。
“做!我親自去一趟!”
“好!”蘇婉兒目光轉向另一位負責東北方向貿易的胡商。
“薩保先生,您與草原各部族交好,韌性木材和優質筋腱,能否通過北路,繞開吐蕃封鎖線運進來?價格不是問題,我們可以用茶葉、絲綢和……部分淘汰的軍械交換。”
那位被稱為薩保的胡商撫胸行禮。
“尊敬的夫人,北路雖遠,但并非不通。只是時間會長一些,至少需要二十天。”
“太久了!”
蘇婉兒搖頭,
“我等不了二十天。十天,我最多給你十天!動用你最快的駝隊,不惜代價!報酬翻倍!”
薩保沉吟片刻,一咬牙。
“十天!我盡力!”
蘇婉兒接連發號施令,調動著龐大的商業網絡。
她利用商盟的信用,提前支付巨額定金。
她許以重利,激勵商人冒險。
她甚至動用了某些隱秘的、非官方的渠道,從一些灰色地帶獲取緊俏物資。
資金如同流水般花出去,但相應的,一批批急需的原料,開始通過各種或明或暗的渠道,艱難卻持續地向著安西匯集。
“婉兒姑娘,這樣花錢,我們的庫底……”
一位老賬房忍不住低聲提醒。
蘇婉兒看著窗外,目光堅定。
“庫底空了可以再賺。安西若沒了,我們就什么都沒了。執行吧。”
與此同時,在安西鎮的另外幾個角落,李明月的身影頻繁出現。
她首先來到了傷兵營。
這里氣味混雜,呻吟聲不絕于耳。
李明月沒有像尋常閨秀那般掩鼻蹙眉,她挽起袖子,親自帶領著一隊由城中婦女組成的救助隊,為傷兵清洗傷口、更換包扎、喂藥喂飯。
“阿嬸,這盆水臟了,快去換盆干凈的來。”
“小妹,你手輕,去給那位斷了胳膊的兄弟喂些米湯。”
她動作麻利,指揮若定,柔和而堅定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一個腹部受傷的年輕士兵疼痛難忍,情緒-->>激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