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銳的號角聲還在沙丘間隱隱回蕩。

李默眼神銳利，迅速下達命令。

“全軍戒備！結圓陣，弩手上弦，刀盾手在外！”

“胡隊正，帶你的人向前五十步，建立前沿防線，查明情況！”

胡栓子立刻應命。

“第一隊、第二隊，跟我前出！”

二十名烽火團精銳隨著胡栓子迅速前沖，在沙地上散開成散兵線，弩箭對準東南方向。

圓陣內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。

所有人都緊握著武器，目光死死盯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，等待著可能從沙丘后沖出的敵人。

石磊被護在圓陣中心，他臉色發白，雙手緊緊抱著皮筒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
預想中的敵人卻沒有出現。

只有風卷著沙粒，打在鎧甲和披風上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李默眉頭緊鎖。

“不對勁。”

他話音剛落，前方的胡栓子就派了一名士兵快速跑回。

“報！大都護！前方未發現敵軍！”

士兵喘息著報告。

“王五和李老五呢？誰吹的號角？”

李默立刻追問。

“找到了！他們就在前面一片沙窩子里，人沒事，但……”

士兵的語氣帶著困惑。

“但他們說，剛才看到沙丘在移動，好像有伏兵，所以才吹號示警。可我們上去看了，除了沙子，什么都沒有！”

就在這時，一直抬頭看天的老向導阿爾斯楞突然臉色大變。

他沖到李默面前，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。

“大人！不對！不是伏兵！是‘庫姆怪影’！是沙魔要來了！”

他指著東南方的天空。

李默和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

只見剛才還只是略顯昏黃的天空，此刻在東南方向的天際線上，出現了不斷翻滾擴大的黑線。

那黑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他們所在的方向推進。

天空迅速黯淡下來，太陽被遮蔽，光線變得詭異而昏黃。

風聲驟然加劇，從之前的嗚咽變成了凄厲的呼嘯。

“沙塵暴！是特大沙塵暴！”

李默瞬間明白了。

剛才偵察兵看到的所謂“移動沙丘”和“伏兵”，極可能是沙塵暴前鋒造成的視覺錯覺！

“全軍聽令！解除戰斗戒備！立刻轉為防風防沙部署！”

李默的聲音傳遍有些慌亂的隊伍中。

“所有人，以駱駝為依托，圍成緊密圈陣！”

“用繩索將所有人和駱駝的腰部串聯起來，防止被吹散！”

“快！把水囊、重要物資牢牢綁在駱駝背上！”

“取出備用的厚布，蒙住駱駝的眼睛，防止它們受驚！”

命令一道道下達，訓練有素的烽火團戰士們迅速行動。

雖然情況緊急，但無人喧嘩，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和繩索摩擦的聲音。

胡栓子也帶著前出的士兵撤回，立刻加入到防護工作中。

那兩名引發警報的偵察兵滿臉愧色地跑回來。

李默看了他們一眼。

“不怪你們，是這鬼天氣作祟。歸隊，準備抵御沙暴！”

兩名士兵感激地一抱拳，立刻融入隊伍。

風越來越大，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。

細沙開始抽打在臉上，即使隔著面巾也感到生疼。

能見度急劇下降，四周開始變得模糊。

那五名格物學堂的學者匠師哪里見過這等陣勢，臉色煞白，手忙腳亂地幫著固定物資，動作笨拙。

石磊在混亂中緊緊跟在李默身邊，大聲喊道：

“大都護！地圖！地圖上的標記好像真的變了！那片流沙區，好像……好像擴大了！”

李默此刻無暇細究地圖的變化，他一把抓過一副備用的繩索，迅速將石磊和自己與旁邊一頭健壯的公駱駝拴在一起。

“抱緊駱駝！低下頭！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松手！”

他對著石磊，也對著所有人大吼。

阿爾斯楞和另外兩名向導用突厥語高聲呼喝著，指揮著戰士們將駱駝首尾相連，圍成一道血肉和毛皮構成的屏障。

所有人都蹲下身，緊緊靠著駱駝，用披風裹住頭臉，繩索將彼此、將駱駝串聯成一個整體。

沙塵暴轟然撞上了這支渺小的隊伍。

瞬間，天昏地暗，日月無光。

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黃沙吞噬。

狂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，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