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谷的硝煙尚未散盡,李默的作戰沙盤上,已經推演出了新的兵鋒所向。
處木昆部雖遭重創,殘部遁入沙漠,但其根基并未被完全拔除。
尤其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兩大命脈——位于阿爾金山北麓邊緣的一處隱蔽糧草儲備點,以及更往西、靠近一條內陸河畔的優良戰馬牧場。
中軍大帳內,炭筆在粗糙的牛皮地圖上劃過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李默的目光,先是在標記為“灰堆”的糧草儲備點上停留片刻,隨即毫不猶豫地向西移動,最終定格在標注著“野馬灘”的戰馬牧場位置。
“校尉,咱們是先打‘灰堆’,斷其糧草?還是直撲‘野馬灘’,奪其戰馬?”
程處默盯著地圖,摩拳擦掌。
李明月站在一旁,秀眉微蹙,沉吟道:
“‘灰堆’位置相對靠前,更易接近,但價值稍次;‘野馬灘’深處敵后,風險更大,然若能得手,收獲巨大,且能從根本上削弱處木昆部乃至西突厥的機動力。只是,敵軍經黑石谷一敗,必然加強戒備,強攻任何一處,恐代價不小。”
李默放下炭筆,指尖輕輕點在“灰堆”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我們不強攻。我們讓他們自己選擇,把哪里暴露給我們。”
他看向帳內幾位核心,聲音沉穩:
“處木昆部如今已成驚弓之鳥,內部必然惶惶不安。他們定會認為,我們下一個目標,要么是糧草,要么是戰馬。”
“所以,”
李默的手指從“灰堆”猛然劃向“野馬灘”,
“我們大張旗鼓,做出全力攻擊‘灰堆’糧草基地的態勢。主力佯動,吸引處木昆殘部乃至可能存在的西突厥援兵的注意力。”
“然后,以精干小股部隊,長途奔襲,直搗黃龍,端掉他們真正的命根子——‘野馬灘’牧場!”
聲東擊西!
程處默眼睛瞬間瞪圓,猛地一拍大腿:
“妙啊!虛虛實實,讓那幫突厥崽子摸不著頭腦!”
李明月眼中也閃過贊賞之色,補充道:
“此計關鍵在于‘聲東’之勢必須足夠逼真,能吸引住敵軍主力。同時,‘擊西’之軍必須迅捷如風,隱匿行蹤,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,達成目標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
李默點頭,
“處默。”
“在!”
“由你率領‘烽火團’主力,并大張我的旗號,明日拂曉,浩浩蕩蕩開拔,做出直撲‘灰堆’的態勢。行軍不必過快,可多派斥候,廣布疑兵,務必讓敵人相信,我軍意在奪取糧草。”
“得令!俺一定把戲做足,敲鑼打鼓讓他們都知道俺們要去打‘灰堆’!”
程處默興奮地領命。
“王朗、韓七。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二人從‘烽火團’中挑選一百名最精銳、最擅長長途奔襲與野外生存的士卒,全部配備雙馬,攜帶五日干糧、充足箭矢和三十枚‘雷火壹型’。卸除不必要的負重,只著輕甲。由我親自率領,今夜子時,人馬銜枚馬裹蹄,秘密出發,繞過所有已知哨卡,直取‘野馬灘’!”
“遵命!”
王朗、韓七感受到任務的艱巨與榮耀,神色肅然,沉聲應諾。
“明月,”
李默看向李明月,
“大營安危,以及迷惑敵人的后續動作,便交給你了。若處默那邊吸引來敵軍注意,你可酌情派出小股部隊,做出策應攻擊的姿態,進一步混淆視聽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明月鄭重點頭,
“我會守住家,等你們凱旋。”
計議已定,整個磐石再次高效運轉起來。
是夜,子時。
月黑風高。
李默親自帶領一百名精銳悄無聲息地溜出大營側門,一頭扎進無邊的黑暗之中。
他們避開所有主要通道,專走崎嶇難行的山間小路和干涸的河床。
雙馬換乘,保證了行進速度。
每個人都沉默寡,將所有的精力都用于趕路和警戒。
李默運用前世特種行軍的知識,規劃著最隱蔽的路線,派出尖兵前出偵查,完美地規避了幾處可能存在敵軍眼線的區域。
經過一天兩夜不眠不休的急行軍,隊伍終于在第三日黎明前,抵達了“野馬灘”外圍。
趴在一處長滿紅柳的沙丘后,李默舉起“千里眼”。
晨光熹微中,一片水草豐美的綠洲呈現在眼前。
一條蜿蜒的內陸河滋潤著這片土地,草地上,成百上千匹駿馬正在悠閑地啃食著帶著露水的青草。
大大小小的馬群散布其間。
一些簡陋的氈房和木棚散落在牧場邊緣,依稀可以看到人影走動,數量似乎并不多。
看來,處木昆部的注意力,確實被程處默那邊大張旗鼓的佯攻給吸引過去了。
“校尉,守衛似乎不多。”
王朗壓低聲音,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。
李默仔細觀察著。
牧場的守衛比他預想的還要松懈,大約只有百余名突厥士兵,分散在幾個哨位上,顯得有些懶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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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部分是負責照看馬群的牧人。
“機會難得。”
李默放下千里眼,眼中寒光一閃,
“王朗,帶你的人,解決掉外圍哨兵,動作要快,不要發出聲響。”
“韓七,等哨兵清除,你帶五十人,從左翼包抄-->>,直沖氈房區,驅散或殲滅守衛。”
“其余人,隨我從右翼突入,目標是控制馬群和抓捕關鍵人物,尤其是那些養馬人!”
“行動!”
命令下達,一百名唐軍精銳瞬間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