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洲南端的瘴氣沼澤終年被墨綠色的濃霧籠罩,霧里漂浮著細小的毒孢子,吸入一口就會讓靈脈產生幻覺——樵夫會看到金山,寡婦會看到亡夫,官員會看到升遷的圣旨,所有的幻覺都指向人內心最強烈的欲望。此刻,沼澤深處的泥潭里,一株權欲藤幼苗正緩緩舒展葉片,葉面上的孩童印章泛著幽幽的光,像只窺視的眼睛。
“機械探測顯示,這里的毒孢子含有‘欲念放大劑’。”阿機的機械臂展開防護罩,藍光將五人籠罩在其中,“權欲藤幼苗的根系已經與沼澤的‘欲念泉眼’相連,泉眼里的靈力,能讓它精準定位到‘最適合的容器’。”
石磊的玄鐵鞭抽向一團飄來的毒孢子,星火將孢子燒成灰燼,卻在灰燼中看到了自己的幻覺——他站在蠻族的最高祭壇上,凌洛漓和張念都對著他鞠躬,喊他“首領”。幻覺中的他穿著華麗的獸皮,手里拿著象征權力的骨杖,可眼底卻空落落的,沒有半分笑意。
“他娘的!老子才不稀罕當什么首領!”石磊猛地晃了晃頭,星火在他靈脈里炸開,強行驅散了幻覺,“洛漓哥,張念,咱們兄弟并肩作戰才痛快,誰當老大都一樣!”
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,玄鐵鞭上的星火帶著溫和的光:“我知道。但這幻覺也提醒我們,每個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權欲,只是表現的方式不同。”他的目光望向沼澤深處,那里的毒孢子最密集,“幼苗要找的‘容器’,恐怕是權欲最隱蔽,也最強大的人。”
商逸冰的善念晶石突然發出嗡鳴,冰靈力在她掌心凝成的水鏡里,映出個模糊的孩童身影——那身影穿著破爛的布衣,赤著腳在泥潭里奔跑,手里緊緊攥著半塊發霉的餅,權欲藤幼苗的藤蔓正悄無聲息地跟著他,像條溫順的小蛇。
“是個孤兒。”商逸冰的聲音帶著不忍,“他的權欲……難道是想填飽肚子?”
可下一秒,水鏡里的畫面變了:孩童躲在一棵腐爛的樹后,看著沼澤邊緣的富戶家奴毆打乞丐,眼睛里沒有同情,只有冰冷的計算。當天夜里,他就用一根毒刺殺死了家奴,搶走了對方身上的銅錢,臉上沒有絲毫恐懼,只有一種“本該如此”的平靜。
“他的權欲不是填飽肚子。”凌洛漓的流霜劍指向孩童身影,星主血的光芒讓水鏡更加清晰,“是‘掌控’。他不想再被欺負,想讓所有人都聽他的,想成為能決定別人生死的存在。”
小冰兒的流霜劍斷刃插入泥潭,雙生力量順著藤蔓蔓延,在幼苗的根系處“看”到了段被封存的記憶:這孩童曾是中洲某個小官的兒子,因父親得罪丞相被滿門抄斬,他躲在枯井里才逃過一劫,親眼看著母親和妹妹被權欲藤的藤蔓纏繞,變成干癟的軀殼。那時的他,就在心里埋下了種子——要擁有比丞相更大的權力,要讓所有傷害他家人的人,都付出代價。
“黑袍說,他的權欲里混著‘復仇’。”小冰兒的冰蓮印記泛著墨黑的光,“這種摻雜著執念的權欲,最容易被混沌利用,也最適合成為終焉之匣的‘鑰匙容器’。”
孩童終于停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下,樹上掛著無數具白骨,都是誤入沼澤的人。他抬頭看著最高處的一具白骨,那是位穿著鎧甲的將軍,據說當年曾率軍圍剿過沼澤的魔物。孩童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,從懷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,開始切割將軍的指骨——他要用將軍的骨,做一把屬于自己的“權力之匙”。
權欲藤幼苗的藤蔓突然加速生長,頂端的花苞對著孩童的后背綻開,墨綠色的汁液滴落在他的傷口上(是切割指骨時不小心劃到的),孩童的身體猛地一顫,眼睛瞬間變成了墨綠色,卻沒有絲毫痛苦,反而露出了滿足的神情。
“他接受了!”張念的玄鐵鞭突然甩出,星火纏向藤蔓,試圖將汁液從孩童體內逼出來,“不能讓他被徹底控制!”
可藤蔓一觸到星火,就猛地收縮,將孩童拉進了榕樹下的樹洞。樹洞深處傳來孩童興奮的呼喊:“我感覺到了……權力的味道……比父親的官印,比丞相的令牌,都要強大……”
五人追到樹洞前,才發現樹洞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,溶洞的巖壁上刻滿了混沌的圖騰,圖騰的中心,放著一塊暗黑色的石頭——正是從西荒流過來的怨念石碎片,此刻正與孩童的靈脈產生共鳴,權欲藤的主根纏繞著碎片,將怨念與權欲融合,注入孩童的體內。
孩童坐在碎片前,身上已經長出了墨綠色的鱗片,手指-->>變成了尖銳的爪,他看著五人,聲音里帶著不屬于孩童的沙啞:“你們是來阻止我的?就像當年阻止我父親一樣?”
他的手掌一抬,溶洞頂部落下無數根權欲藤,藤蔓上的眼睛同時睜開,都是當年參與抄家的官員模樣,對著五人發出憤怒的嘶吼:“殺了他們!他們和那些官一樣,都想奪走你的權力!”
“我不會被奪走。”孩童的爪尖彈出墨綠色的光刃,猛地撲向凌洛漓,“我會先毀掉你們!毀掉所有可能阻礙我的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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