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谷的冰蓮池底泛著詭異的墨色，罪霧像無數條毒蛇，鉆進凌洛漓的靈脈。他死死攥著商逸冰的手，星主血在兩人掌心凝成金紅雙色的繭，將罪紋鎖鏈隔絕在外。池底的淤泥里，插著半截斷裂的冰蓮木簪——那是他當年為她綰發時，不小心碰掉的。

“洛漓，放手。”商逸冰的聲音在水中回蕩，帶著氣泡的顫音。她的左臂罪紋正在瘋狂蔓延，銀白的袍角已被染成紫黑，墨色正順著她的脖頸爬向臉頰，“再這樣下去，你會被我拖入魔道。”

凌洛漓的視線開始模糊，卻笑了起來，血沫從嘴角涌出，在水中綻開細小的紅紋：“你忘了？我們在逍遙派星盤殿發過誓，要同生共死。”

他突然想起那個雪夜，她為他包扎傷口，指尖觸到他的靈脈時紅了臉，說“凌洛漓，你要是敢死，我就……”后面的話被風雪吞沒，可他記得她眼里的光，比藥爐里的火星還要燙。

商逸冰的冰藍瞳孔泛起淚光，與池底的水光混在一起。她想抽回手，卻被他握得更緊，星主血凝成的繭突然收縮，將兩人的靈脈緊緊纏繞：“洛漓，你看這池底的冰蓮。”

淤泥中，竟有株冰蓮在罪霧里頑強地綻放，花瓣半冰半黑，卻仍倔強地朝著水面的方向生長。商逸冰的冰靈力順著靈脈注入蓮花，花瓣上的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：“它們能在罪霧里活，我們也能。”

黑袍人的殘魂突然從池底裂縫中沖出，他的形態已與罪霧融為一體，化作張巨大的嘴，咬向兩人緊握的手：“癡心妄想！我要讓你們的靈魄永遠困在這池底，看著彼此被罪力吞噬！”

罪霧瞬間變得粘稠，像凝固的血。凌洛漓的星主血在繭外形成光盾，卻被罪霧一點點腐蝕。他感覺到商逸冰的靈脈在顫抖，她的罪紋已爬過下巴，墨色左瞳里的掙扎越來越微弱。

“逸冰，看著我。”凌洛漓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金紅雙色的光從他眼底涌出，“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桃花谷看星星嗎？你說最亮的那顆星叫‘守歲’，是專門守護有情人的。”

商逸冰的冰藍右瞳突然亮起，罪紋的蔓延竟停滯了。池底的冰蓮突然全部綻放，冰藍色的光與金紅色的血交織成網，將黑袍人的殘魂困在中央。她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卻異常堅定：“記得。你還說，要做我的‘守歲星’。”

“我做到了。”凌洛漓的指尖撫過她被罪紋侵蝕的臉頰，星主血在她皮膚上畫出冰蓮圖案，“以后也會一直做到。”

圖案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，商逸冰左臂的罪紋像被灼燒般蜷縮，發出滋滋的聲響。她的墨色左瞳里，冰藍色正一點點復蘇，兩種顏色在瞳孔里交融，最終變成溫柔的淡紫——那是星主血與冰靈力融合的顏色。

“不！我的罪力！”黑袍人的殘魂發出凄厲的慘叫，被冰蓮光網徹底凈化，只留下一縷極細的黑霧，鉆進池底最深的裂縫里，“我還會回來的……”

罪霧散去，冰蓮池的水重新變得清澈。凌洛漓抱著商逸冰浮上水面，她的左臂仍留著淡淡的罪紋印記，卻不再散發邪氣。小冰兒正趴在池邊哭，看見他們上來，跌跌撞撞撲過來，冰蓮印記貼在商逸冰的罪紋上，發出暖暖的光：“娘親沒事了……”

商逸冰接住女兒，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下，滴在小冰兒的發頂。她的指尖撫過凌洛漓被罪霧腐蝕的后背，那里的皮膚已變得焦黑，卻仍能感覺到他溫熱的血在流淌：“洛漓，你后背……”

“小傷。”凌洛漓笑著摟住她們，星主血脈在體內緩緩修復靈脈，“比起你受的苦，這算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