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族禁地的風是淬了毒的,刮在臉上像刀割。凌洛漓抱著小冰兒踏上冰封的祭壇時,腳下的玄冰突然裂開,露出底下翻滾的墨色罪霧——商逸冰的銀弓就斜插在罪霧邊緣,弓弦上的冰藍發絲已被染成紫黑。
“娘親……”小冰兒的小手緊緊攥著凌洛漓的衣襟,冰蓮印記的光芒在罪霧中忽明忽暗,像瀕死的星辰。
祭壇中央,商逸冰被七道罪紋鎖鏈吊在半空。她的銀甲早已碎裂,白袍被血浸透,罪紋從心口蔓延到臉頰,左半邊臉爬滿猙獰的紫黑紋路,右半邊卻仍殘留著昔日的清麗。她的眼睛緊閉著,睫毛上凝著冰晶,像睡著了一般。
“逸冰。”凌洛漓的聲音在禁地回蕩,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。他一步步走近,星主血脈在體內狂躁地沖撞,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金紅交錯的腳印。
商逸冰的睫毛顫了顫,卻沒有睜眼。罪紋鎖鏈突然收緊,勒得她靈脈凸起,紫黑的血順著鎖鏈滴落在祭壇上,瞬間腐蝕出七個黑洞:“別過來……洛漓……”
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她自己,混雜著罪神的嘶吼:“我會殺了你……像殺了那些族人一樣……”
凌洛漓的流霜劍斷刃突然出鞘,不是指向她,而是斬斷了離她最近的一道鎖鏈。鎖鏈崩裂的瞬間,商逸冰的身體劇烈抽搐,罪紋在她臉上瘋狂游走,右半邊臉也開始被侵蝕:“我說了別過來!”
冰藍色的光箭突然從她掌心射出,擦著凌洛漓的耳畔飛過,擊碎了身后的冰柱。冰屑飛濺中,他看見她睜開了眼睛——左瞳是純粹的墨黑,右瞳卻仍是熟悉的冰藍,兩種顏色在瞳孔里掙扎,像光明與黑暗的角斗。
“你看。”商逸冰的嘴角勾起詭異的笑,罪紋爬過她的唇,“我已經不是我了。”
凌洛漓突然想起他們在桃花谷的雪夜,她也是這樣笑著,說“洛漓,你看這冰蓮開得多好”。那時她的笑容里沒有一絲陰霾,眼里的光比雪地里的星辰還要亮。
“你還是你。”他扔掉劍,張開雙臂,星主血脈在周身凝成金紅雙色的光盾,“無論你變成什么樣子,都是我的逸冰。”
商逸冰的墨色左瞳突然閃過一絲清明,冰藍光箭再次射出,卻在觸及光盾時化作漫天冰晶。她的身體在鎖鏈中劇烈掙扎,罪紋與冰紋在她體內互相吞噬,發出滋滋的聲響:“洛漓,走啊!”
小冰兒突然從凌洛漓懷里掙脫,跌跌撞撞撲向祭壇中央。嬰兒的冰蓮印記貼在商逸冰的罪紋上,發出刺眼的光芒,罪紋竟像遇到克星般退縮:“娘親……不痛……”
商逸冰的身體猛地一顫,冰藍色的右瞳泛起淚光。她想抬手抱住女兒,卻被罪紋鎖鏈死死拽住,墨色左瞳里的瘋狂更甚:“滾開!別碰我!”
“這就是無垢體的力量。”黑袍人的聲音突然從禁地深處傳來,他的殘魂與罪霧融合,化作張巨大的臉,懸浮在祭壇上空,“商逸冰,感受這份絕望吧——你的女兒正在凈化你,也在加速你的消散!”
罪紋鎖鏈突然全部收緊,商逸冰的靈脈寸寸斷裂。她的冰藍右瞳徹底被墨色吞噬,銀白的長發瞬間變得漆黑,周身爆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:“既然如此……那就一起毀滅!”
她的掌心凝聚起巨大的能量球,一半是冰藍的圣力,一半是墨黑的罪力,兩種力量交織旋轉,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。凌洛漓知道,這是她最后的掙扎——她想在徹底被罪神吞噬前,與黑袍人同歸于盡。
“逸冰,不要!”凌洛漓撲過去,星主血與冰蓮木簪的光芒融合,在她掌心畫出冰蓮圖案,“我們說好要一起回家的!”
圖案突然爆發出萬丈光芒,將能量球包裹其中。商逸冰的身體在光芒中懸浮,罪紋與冰紋開始分離,墨色的罪力被金紅光盾逼出體外,冰藍色的圣力則在她體內重新流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