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該擅自離隊……”
“錯!”衛錚提高聲音,“錯在離隊時沒有招呼同袍掩護!戰場不是你一個人的戰場,是所有人的戰場!你看見同袍遇險,去救,這沒有錯——錯在你是單槍匹馬去救!若你喊一聲‘甲隊隨我’,帶上左右五人同去,結局或許不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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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二狗愣住,周圍士卒也陷入思索。
衛錚環視全場:“我要你們記住:在平城軍中,沒有孤膽英雄,只有同生共死的兄弟!你的后背交給同袍,同袍的性命系于你手——明白嗎?”
“明白!”吼聲震天。
離開步卒營,衛錚又去了斥候營駐地。斥候營設在北城門內一處獨立院落,原是商社貨棧,位置隱蔽,出入方便。院中馬廄拴著四十余匹戰馬,皆是精選的快馬,其中還有十匹是衛錚從代郡精心挑選的良駒。
楊輔正在院中教導新斥候辨識地圖。那是一張絹布繪制的北境地勢圖,山川、河流、道路、水源、密林、隘口,標注得密密麻麻。
“這是草甸,水草豐美,鮮卑入寇時常在此扎營。”
“這是黑風峽,兩側山崖陡峭,中間通道僅容三騎并行,最易設伏。”
“這是飲馬河,九月后進入枯水期,有些河段可涉渡……”
見衛錚進來,楊輔忙要行禮,被衛錚制止:“繼續講。”
楊輔便接著講解,他聲音沙啞——這是長期在野外偵查,喝生水、吃冷食落下的毛病。但每講到一處地形,眼中便放出光來,如數家珍。
待課程結束,衛錚才問:“新斥候訓練如何?”
“已能獨立執行三十里內偵查任務。”楊輔道,“但若要深入鮮卑地界,還需老手帶隊。眼下營中老斥候僅十七人,分到四隊,每隊不過四五人。”
“夠用了。”衛錚道,“我要的不是大軍深入,而是精悍小隊滲透。從明日起,派三隊斥候北上,一隊往鎮川塞方向,一隊往鎮虜塞方向,一隊往西山隘口。每隊五人,皆配雙馬,晝伏夜出,我要知道長城附近五十里內,有無鮮卑游騎活動。”
楊輔神色一凜:“君侯是懷疑……”
“不是懷疑,是確認。”衛錚目光投向北方,“秋高馬肥,正是胡人南下的季節。去年此時,鮮卑已破強陰。今年到現在還沒動靜——這不正常。”
“諾!末將親自帶隊往西山隘口。”
“不,你留在城中統管全局。”衛錚搖頭。
交代完斥候營事務,日頭已西斜。衛錚回到縣寺時,田豐、陳覺、李勝等人已在二堂等候——這是每日例行的軍政會議。
燭火點燃,門窗緊閉。田豐首先匯報:“今日大閱,各營暴露問題三十七項,已整理成冊。最要緊者三:一為戰馬不足,二為箭矢短缺,三為軍官經驗欠缺。”
陳覺接著道:“戶曹已清點倉廩,經分給流民及筑城所用后,現有粟米一萬兩千石,麥五千石,豆三千石,干草十萬束。若按現有兵力,可支三月。若戰事起,百姓入城避難,則僅夠一月。”
李勝則報:“鐵匠坊近日新制環首刀四十柄,皮甲三十領,箭矢兩千支。蒲山師傅說,君侯的三尖兩刃刀近日可開刃試手。”
衛錚一一聽完,沉吟片刻,道:“從明日起,施行三條:第一,城內大戶存糧,由縣寺統一征購,按市價加一成給付,不從者以資敵論處。第二,招募民間善射者,凡能開一石弓、五十步中靶者,免全家賦稅。第三……”他看向田豐,“請元皓先生擬一份《戰時應變條令》,內容涉及城門啟閉、街巷管制、防火防盜、傷病救治、撫恤發放等,三日后頒布,全城演練。”
眾人領命。會議散時,已是亥時。
衛錚沒有回后宅休息,而是登上北城墻。秋夜寒涼,星斗滿天。城頭上值夜的士卒裹著皮襖,見縣令到來,慌忙要行禮。
“免了。”衛錚走到垛口前,望向北方黑暗中的山巒。
那里,長城靜默,烽燧無聲。
但衛錚知道,平靜不會持續太久。斥候營明日北上,楊弼帶隊深入西山——那孩子性子是急,但正因如此,若真發現敵情,他必會不顧一切回報。
秋風卷過城頭,帶來遠山的寒意。衛錚緊了緊披風,忽然想起離開洛陽時盧植對他說的話:“鳴遠,你志在守邊,此心可嘉。然邊事如弈棋,一步錯,滿盤輸。你要記住:為將者,不僅要看到眼前的城池,更要看到百里外的山川,看到千里外的王庭,看到十年后的得失。”
當時他不甚理解,如今站在平城城頭,卻有些明白了。
守一座城,不只是守磚石土木,更是守一方民心,守一條防線,守一個國家的尊嚴。
而這一切,都要從明日的朝陽升起時,一步步去做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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