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大人已經發文書去附近州府查了,查到了就通知你家人,你原來就是啞嗎?”
啞女寫了,她生下來就是啞,所以沒辦法呼救,也沒辦法喊人,在家門口玩的時候十幾歲,被人騙走了,騙走她的人不是鄭林,但是把她賣給了鄭林。
我看著她的樣子,實在是感嘆,一個年歲并不大的女子,白頭發、皺紋已經讓她看起來很老了。
“如果是鄭林殺的孩子,他的動機是什么?”
她告訴我,鄭林想生男孩,又覺得兩個養不起,于是就掐死了大女兒。
聊到了半夜,她才回去衙門后面的空屋睡覺。
第二天一早,隔壁州府的公函到了,他們根據年歲和啞巴這個特征,很快就找到了那家人,家里人正趕來。
大約傍晚,那一家人就風塵仆仆的趕來了,見到啞女就抱頭痛哭,這一家人哭完了就坐下了,我們都等他他們說一說當年的事情。
“這是我家女兒,雖然不會說話,但是打小也是讀書識字,哪知道一個沒注意,在門口被人騙走了,自此再無下落,我們左鄰右舍的當年都看到有人跟我女兒搭話,還拉拉扯扯,有個孩子記得,那個男的右眼下面有顆痣,左手是六指......”
我聽到六指的時候,腦子里有個東西劃過,六指,到底是哪里有這個。
我跑著回到驗尸房,掀開那具大人的骸骨,我就說他的左手怎么不對勁,原來他是六指。
“我想,那個拐賣你們女兒的人已經找到了。”
“就該是千刀萬剮。”
這邊大人安頓好這家人,就再次提審了鄭林。
“啞女是你買的吧,多少錢買的?”
“不是啊,怎么會呢?”
“那行,我們先不談買賣人口的事情,六指是不是你殺的?”
“你們怎么知道他六指的?”
“怎么,你跟六指沒談好條件啊?”
“不是,那家伙貪得無厭,他見啞巴好看,說要不然我們倆一起養著啞巴,他怎么能想出這種事來的,所以我就推了他,哪知道他摔地上就過去了,我怕事發,就把他埋了。”
“你怎么就這么承認了,不是打死不認嘛?”
“當時,我孩子死的時候,啞巴就懷疑是六指干的,啞巴為了指認六指sharen,一直鬧到衙門去,然后六指給了點錢給那個仵作,就那么了結了,我反正不喜歡女孩子,我可沒有閑錢養著。”
這個案子就這么結束了,至于六指被埋下去的時候是死是活,也驗不出來了。
一家人就那么跟大家打了招呼,準備離開了,我就盯著啞女看,她跟家里人比劃了幾下,走到我面前來。
“我給你拿紙筆啊。”
啞女拽著我到了那棵桂花樹下面,拿著小石子開始寫。
大概意思是感謝我的幫助。
“其實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衙門的人,在村口我問你事情的時候,你就開始盯上我了,是不是?”
她抬頭看著我,眼神似乎在問我怎么知道的。
“大嬸是個大嘴巴,早就跟全村說過自己在衙門做事的吧,而且你一開始一直暗示我們你小孩是鄭林殺的,他估計也清楚是你指認的,你最差的打算是讓鄭林一輩子待在大牢里,最好的打算是鄭林待在大牢里,你還能回家,這個死去十年的孩子是你的籌碼。”
她依舊用手里的石子在地上畫圈。
“但是你賭對了,我不可能放任一個死亡原因不明的案子從我眼前過去的,其實中途我都要放棄了,因為實在是沒什么證據,其實也許不是我們贏了,是鄭林不想掙扎了,不過還好,結局我們都挺滿意的。”
她在地上寫,“你什么時候懷疑我的?”
“你說鄭林喜歡男孩子,可是那孩子死后,你一個孩子也沒生過,你描述的鄭林家暴你,你手無縛雞之力,那么你也生過小孩,大概率就是你在吃藥,所以再也沒有孩子了,所以你也不是村里人看起來的那樣,逆來順受的。”
她把地上的字涂花了,然后站起來沖我笑了笑,就跑著去跟她家人匯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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