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的手還貼在玉佩上,掌心發燙,像是握了一塊剛從火爐里拿出來的鐵片。他沒動,也沒說話,只是閉了會兒眼,呼吸輕輕的,生怕驚動體內那股躁動不安的能量。
十秒后,他睜開眼睛,松開手,玉佩重新貼回胸口,一股悶熱順著皮膚往里鉆,像被太陽曬透的石板壓在心口。
“蘇淺,調數據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卻很穩,“所有人,第七次呼吸時的心率和靈氣峰值。”
蘇淺立刻轉身接上線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打。王大錘蹲在酸辣粉盒旁邊,抬頭看了林野一眼:“你還行不行啊?臉色白得跟食堂打飯的不銹鋼盆似的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野扯了扯衛衣帽子,遮住額頭滲出的汗,“就是不能再硬扛一次陣法反沖了。”
蘇淺把屏幕轉過來,三條曲線并排躺著,幾乎一模一樣。“你看,第七次呼吸的時候,靈氣突然往上沖,心率也跟著飆升,就像……被人猛地拽了一把。”
“不是他們練錯了。”林野盯著圖表說,“是功法節奏和這里的環境對不上。就像手機充電器插錯了電壓,電池不炸才怪。”
王大錘撓了撓頭:“那咋辦?這又不是電閘,想關就能關。”
“那就加個‘保險絲’。”林野走到墻角,從酸辣粉盒最底下抽出一張泛黃的紙——是他媽媽留下的筆記殘頁。他攤開紙,指著角落一幅歪歪扭扭的圖,“三潭映月”,下面還有一行小字:分流以緩勢,導引如流水。
“你真看得懂?”王大錘湊過來看,“這畫得比我小時候涂鴉還亂。”
“看不懂也得用。”林野已經蹲在地上,用手指蘸了朱砂,沿著原來的靈紋主脈往外延伸,“原來這個陣是直通到底的,能量一股腦全灌進來。我現在加三條支路,把靈氣分成小股送進去,等于限流。”
“你要是在工地上這么畫圖,包工頭早把你轟出去了。”王大錘小聲嘀咕。
“可修真又不是蓋樓。”林野頭也不抬,“是搭橋。橋塌了,人掉水里;橋歪了,人走著走著就偏了方向。”
他補上東南角最后一筆,指尖劃過地面時微微發抖,還是咬牙堅持畫完。最后一滴血落在起始點,靈紋閃了一下光,又暗下去。
“試一次。”他說。
蘇淺按下啟動鍵。聚靈陣緩緩運轉,燈光閃了兩下,酸辣粉盒里的預警符抖了抖,邊緣焦了一點,但沒燒起來。
“三十秒,穩定。”蘇淺盯著讀書。
“再試。”
第二次,符紙焦了三分之一,陣法輕微震動。林野抬手按住地面,玉佩猛地一燙,他悶哼一聲,卻始終沒有松手。
第三次,預警符只微微變色,陣法平穩運行了一分鐘,燈光也不再閃爍。
“成了!”王大錘咧嘴笑了,“這下總算像個正常電器了,洗衣機終于接上穩壓器了!”
林野撐著地站起來,腿有點軟,扶了下墻。他知道這只是暫時安全,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。
他轉身看向訓練場中央。那個聾啞青年仍盤腿坐著,雙手放在膝蓋上,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。
林野走過去,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新符紙,輕輕放在青年面前的地磚上,然后比了個手勢:等。
接著,他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字:
符紙卷邊——靈氣初聚
紙面顯紋——經絡通暢
自燃成灰——引導完成
“蘇淺,監測儀開著。”他回頭叮囑,“一旦腦波或心率異常,立刻斷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野在青年對面坐下,右手輕輕覆在玉佩上。他知道這次不能靠它強行糾錯,只能當作最后的保險。
“開始。”他低聲說。
青年閉上眼,呼吸慢慢變得綿長。整個訓練室安靜下來,只有監測儀發出細微的“滴、滴”聲。
十分鐘后,符紙邊緣開始泛黃,微微卷曲。
“第一階段觸發。”蘇淺盯著屏幕,“靈氣開始匯聚,心率正常。”
林野沒應聲,目光一直落在那張符紙上。